得加快搬迁和对安城港的建设了啊!
陈归心里细细盘算着。
这回比上次多出了两条大货轮,海星、海胆、海兔,三条三千多吨的大船敞开了装,一次就可以运走五千人,还能捎带上他们的装备。
难的是炮兵团的那十几门炮还有装甲中队那些脆皮坦克、几十辆卡车,这些不好装运啊。
不过在大规模搬迁之前,有一件事得先做。
昨天回山的路上他就注意到了,溪州新增了一个骑兵联队。
按小鬼子的编制,一个骑兵联队有两千多人的编制,来去如风,一天能机动上百里。
废弃码头那一带又都是平地,骑兵半天便可以从溪州到了那里,威胁太大啊!
虽然溪州的指挥官又变成了秋山,可小鬼子的话怎么能信呢!
那么大的威胁除非把战马废掉,要不谁敢打赌?
得先把这支骑兵联队打掉或者打残啊!
可这一仗,该怎么打?
是提前埋伏,引诱出来在预设地点消灭掉呢?
还是说趁着夜色,搞一场夜袭,把这支骑兵队伍打残呢?
暮色四合,山中的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了。
陈归一路走一路沉思着,走到指挥部附近,才发现院门外站着一条黑影,正来回走着,看那身影似乎是张大牛?
那人听见马蹄声,快步走了过来接过马缰牵着马,跟在了陈归侧后。
“那边情况如何?”
“还行!”张大牛头也不抬,回答着,“小鬼子应该是被咱们打怕了,我们粮不够的时候出山劫他们的运输队,他们也就是象征性放几枪,掉头就跑!
下山十来回,没有遇着一回是死扛的,更没有遇到一回埋伏。”
陈归嗯了一声。
从苏北山一路打到金陵江边,又从江边打回这一片山区,哪一仗不是把小鬼子打得嗷嗷叫,方面军司令官都杀了三个了,不信他们不怕!
就连驻钱江的十八师团,明知道他们在那个废弃码头一趟一趟的渡江,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全当没看见。
多么好的局势啊,可惜了!
陈归叹了口气。
这地方山深路断,产粮区又少,养不起更多的队伍,只能另寻出路了。
“上次留下的那些弟兄,”张大牛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陆陆续续折了十几个,我把他们都葬在后山的墓地了。走的时候,营地里的东西全数交给了那支队伍,他们应下了说往后一定好好照看埋在底下的弟兄,还说他们自己往后牺牲的,也埋在那儿。”
陈归没有接话继续向屋子走去。
风从山谷里穿过来,呜呜的直响。
他知道张大牛说的那支队伍是哪一支,人家既然应下了,就一诺千金,不会失信的。
“对了,这回跟我回来的有差不多五百多人,那支队伍也派了个人跟着来了,说要当面谢谢您。”
说话间,两人进了屋。
陈归走到桌后,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张大牛面前:
“咱们的工兵一直挂在直属团名下,直属团又是侦察又是警卫,还得当工兵用,有些忙不过来。我想把工兵独立出来,再把你带回来的那些人编进去,成立工兵团。你任团长,军衔暂授中校。架子先按其他几个团的编制搭,兵员往后慢慢补。”
张大牛刚刚端起茶杯愣住了。
随即赶忙放下茶杯,杯子里的水晃出来都没觉出烫。
右手举到眉梢,敬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的军礼:
“是!”
由不得他不激动,留守苏北山那会儿还是个排长兼副连长,后来跟总队断了音讯,军衔就没没动过。
这次一回来,直接跟其他团的主官平起平坐!这里头固然有弥补这段时间的愧疚,可更多的是陈归对他的认可。
怎么能不让他激动呢!
谈完正事,张大牛又把山里的详细情况、那支队伍如今的规模家底,一五一十说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陈归叫住他:
“把跟你来的那个人叫来吧。”
张大牛应声走了。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归端着那杯茶迟迟没有喝。
他想起许多事。
从金陵亡命逃出来到苏北山扎下第一座营盘,从拖着千把号人转战苏皖,到如今这山谷里两万人的家当。
再往后,是安城港的第三个营盘,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三个营地像三个人生。
不知坐了多久,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山谷远处,隐约有一两点火光明明灭灭,那是负责警戒的士兵打着火把在巡逻。
“砰!砰!”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警卫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个汉子,上身穿着灰布短褂,裤脚卷着,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个走亲戚的庄稼汉。
那汉子一进屋,借着马灯的光一眼便看到陈归,快走几步来到跟前,双手紧紧握住陈归的手:
“陈司令!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不敢当。”陈归笑着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你是跟张大牛一道来的?”
“是是!”汉子在凳沿上坐了半个屁股,双手放在膝盖上,“感谢您留下的那一大批武器弹药啊!得了那些家当,我们的实力最少翻了一个台阶!"
陈归笑着什么也没说。
那汉子搓着手,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贴肉的地方摸出一封信来,双手呈上:
“陈司令,这是我们支队司令给您的信,嘱咐我—务必当面交到您手上。”
陈归接了过来,没有战场拆,抬眼看那汉子:
“你这几天就要回去么?”
呢汉子一愣,这话转得想都没想到,挠了挠头皮:
“是的,我是负责联络的,没什么事就要回去了。”
“那就,再等几天再走?”
汉子眼珠转了转,没推辞爽快应了下来:
“好!陈司令留我,那我就多住几天。反正回去也不差这三两日。”
陈归点点头,那汉子见没有别的事,起身告辞,跟着警卫出去了。
门被重新闭上,陈归这才拆开信。
信的前面是道谢的话,到了后面,笔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要求,问最近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抽空见一面。
陈归把信纸原样折好装回信封,拉开抽屉放了进去,这信就到此为止吧。
站在窗前沉吟了好一会后开口:
“来人!把机要室的叫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有人敲响了门,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军装的机要室速记员走了进来,打开了笔记本。
“传令,着张德才、周怀远、孙有胜、赵德柱、刘兆和、陈国栋明天一早开会。”
“是!”
速记员合上笔记本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