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会见室的玻璃隔着一层冷硬的距离，铁框将窗外的天光切割成细碎的方块。金属座椅冰凉，空气里弥漫着监管场所特有的肃穆压抑感。
林野和苏晚按照审批流程，再一次来到狱中提审青芷。本土案件的判决已经尘埃落定，她不再挣扎辩解本地的罪行，态度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漠然。
厚重的铁门推开，青芷身着囚服，被管教民警带了进来。她身形清瘦，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早已没有往日经营理疗馆时那种温和圆滑的神态，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疲惫。她坐下来，目光隔着防暴玻璃，淡淡望向对面二人。
“今天不谈本地已经定案的事实。”林野拿起话筒，声音平稳，“省内的案子，证据、判决全部落地，这部分我们不会反复纠缠。今天过来，只想问关于省外那一部分。”
青芷嘴角极浅地勾了一下，不否认，也不主动开口。
“你很清楚，本地只是整条链条的末端分支。”苏晚接过话筒，将几张打印出来的货运中转记录推到玻璃展示区，“这些药剂源源不断输送过来，资金流向境外信托账户，背后有完整的组织。你只是其中一环。”
青芷垂着眼皮，视线扫过纸面，却始终闭口。
“坦白上游，不等于全盘否定你犯下的罪。”林野继续说道，“判决不会推翻，但可以认定立功情节。你继续守口如瓶，又能换来什么？”
这句话落下，青芷终于抬起眼睛。她的眼神很冷静，看不出慌乱，仿佛早已算过所有利弊。
“我知道的有限。”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调平淡，“供货的人，我只见过中间人，真实身份我不清楚。资金往来，都是别人安排妥当，我只负责接收货物，经营线下理疗网点。”
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把自己限定在下游执行者的位置，把关键信息全部摘除。无论怎么追问，一旦触及幕后核心人物、据点位置，她便用“不知情”来回避。
几次拉锯下来，两个小时的提审时限即将耗尽。
苏晚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刻意回避核心信息，口供选择性切割，保留后手，心理防线依旧牢固。
林野没有继续施压，他知道强行逼问得不到有效口供。青芷心里藏着东西，可现在并不是突破她的最佳时机。
“你可以慢慢想。”林野放下话筒，“我们还会再来。外面的侦查不会停下，真相早晚都会浮出水面。”
管教民警示意谈话结束。青芷起身，没有再多说半个字，转身跟着管教离开会见室，背影消失在铁门之后。
走出监狱大楼，外面晚风扑面。
“她在观望。”苏晚合上笔录本，“既不彻底撕破，也不肯交出关键情报，似乎在等外界的某种信号。”
“也有可能，她笃定上游有能力切断一切追查。”林野望向远处沉沉的暮色，“但只要立项审批通过，跨区域侦查铺开，留给她观望的空间，会越来越小。”
城市万家灯火亮起，本土的伤口慢慢愈合，可看不见的博弈，依旧在无声拉扯。
【同步推理线索】
1.青芷坚称自己只接触中间人，是实话，还是刻意伪装的保护壳？
2.她拒不吐实，是被胁迫，还是和幕后存在利益绑定？
3.如果外部组织自顾不暇，会不会才是攻破青芷心理防线的契机？
4.上级协查批复迟迟未到，会不会背后存在复杂的现实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