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腿的比例完全超乎常人,长到了一种近乎违反常理的地步,
即便是最宽松的黑色长裤也遮不住那夸张的线条。
双腿如两根精铁铸就的枪杆,稳稳钉在被沙尘掩盖的房门前道路之上。
余尽枭的目光与那道身影在空中骤然相撞。
仅仅只是一眼。
仅仅只是对视了那么一瞬。
可就是这一眼,让余尽枭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双眼睛。
冷静,专注,
可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个家伙...余尽枭没什么印象。
可仅从那有别于其余人的穿着...这家伙是杀手!
但...这一眼,没有什么杀意,更是不见丝毫与敌人对视的震怒,
反倒是....提醒?
余尽枭的嘴角微微一勾。
下一瞬,那道身影直接动了。
双腿一蹬,沙地之上炸开一朵尘花,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横向飙射而出,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小镇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只留下一道残影,在余尽枭的视线中缓缓消散。
余尽枭眸光闪动,心中的那丝不对劲愈发浓烈。
这个杀手刚刚所处的屋子...有问题!
脚下的阿鬼与阿猿振翅一收,带着他当空十数米直直坠落而下!
呼——!
风息狂卷,黑袍猎猎作响。
在离地数米之际,余尽枭身形一翻,
双脚在墙壁上借力一蹬,
整个人如同翻滚的炮弹,轰然撞入这间土坯房的窗户之中!
木屑纷飞,碎瓦四溅。
与屋外震天的叫喊声,胡乱的翻找声以及紧张的追杀声截然不同,这间屋子极其安静。
安静得诡异。
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屋内一片漆黑,混于黑暗,仿佛整间屋子都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余尽枭从满地碎屑中缓缓起身,
双眸微眯,身形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随时可以爆发,随时可以收割。
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这间屋子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座正在被数百人翻检的破败民居,
安静得.....就像是一个陷阱。
但余尽枭没有退。
人皇之威,岂会被区区诡谲所慑?
他抬手,一把推开内屋的房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豆豆和萨丁,正被粗绳捆绑在地,背靠着墙壁,衣衫凌乱,满脸狼狈。
萨丁的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豆豆的眼神中带着极致的愤怒,
两人拼命挣扎着,嘴里塞着破布,发出呜呜的闷响。
在看清余尽枭的一瞬,
萨丁的瞳孔猛然放大,带着一种绝望般的怒火,狠狠冲着余尽枭。
余尽枭眸光一闪,身形骤然前欺!
然而,
就在他身形前欺,跨入门槛的那一刹那!
右侧阴影之中,一股寒气如毒蛇吐信般骤然袭来!
无声,无息,无形。
那道杀意来得毫无预兆,出手的时机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正是余尽枭重心前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
正是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豆豆和萨丁身上,心神出现微妙松懈的那一刹!
那等杀手的恐怖手段,那等对时机的把控,那等刺杀的艺术!
这是杀手对于一击致命的把控,
这是杀手在黑暗中蛰伏间...绝命的袭击!
此等攻势力,已有所成。
遗言自信在这一瞬...他这一击,足以洞穿任何一名准皇的身姿!
可...就当那股寒气触及余尽枭皮肤的一刹那,
遗言只觉得手中激射而出的刀刃出现了一瞬的落空感,
心脏更是没来由的跟着停顿了一下!
眼前...!
旋身!闪避!
余尽枭的身躯如同被狂风卷动的落叶,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惯性的姿态骤然翻转!
那道致命的寒光贴着他的肋骨擦过,
只差分毫便可刺入他的心脏,
可就是这分毫之差,成了生与死的距离!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感觉,
身为当世第二杀手,遗言认定能够成功的袭击,就一定会成功!
可...这家伙,躲开了?
这家伙的直觉和反应...不像是准皇的能力!
但一切质疑已经来不及,
周身的空气在这一旋之中被疯狂搅动,一股狂乱气流自他周身炸开!
呼——!
风息吹掠而起,卷动屋内尘灰与碎屑,
吹散了浓稠的黑暗,也让隐藏于黑暗之中的身影无所遁形!
七道。
整整七道阴冷身影,自屋内各个方向的阴影之中,
已经骤然出现在了余尽枭那双如鹰般的审视之下!
杀手的直觉与敏锐感知远超任何常规近战斗士,
在目光一瞬而逝,在遗言一击落空的刹那,
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道道身姿如同从墙壁中渗出的鬼魅,从房梁上降下的幽灵,
从每一个余尽枭视线的死角中悄然浮现。
黑衣蒙面,周身杀意凝如实质,
手中的短刃,匕首,细剑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七个人,七道气息,七种截然不同的杀意。
可他们彼此之间却又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共鸣,
仿佛七个人本就是一体,
那所凝结而出的杀手气息,那等危险散动的感觉...
七宗罪!
遗言麾下,
最锋利,最致命,最恐怖的七把刀。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七道身影,七种原罪,七种杀人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