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人.....你可碰不得。”
那道青光寒弧尚未散尽,碎芒还在半空挣扎,
孟平竹的嘴角,已然是高高咧起一环阴邪的弧度。
杨靖已经是怒目圆瞪到了极点。
说句实话,现在的他,最不想在这里见到这个家伙。
不只是因为那没皮没脸,能把死人气活的嘴。
也不只是因为那双无论何时都阴恻恻,让人从骨头缝里不舒服的眼睛。
更因为...
鬼帝。
【地府】亲临黑沙漠的第三大鬼帝。
外蒙一战,他亲眼见过孟平竹和水亦兮这对夫妇的凶悍。
三刀逼退阴阳草,夫妻联手成哥鏖战鬼王。
那一战之后,杨靖就明白,
这对夫妻至少以眼下判断,
足以让巅峰状态的自己与玉娘联手,也绝不敢说轻易拿下。
生死局里,任何一名高端战力入场,都可能把战场的天平一脚踹翻。
杨靖血腥的双眸里,躁意翻涌,竟罕见地逼出几分急色。
他杨靖是蛮,是狂,是能一口咬碎敌人喉咙的疯兽。
但他绝不蠢。
他已经看见,上百名斗士如潮水般涌入小镇。
那些家伙血腥冲天,像一群嗅到活人气息的丧尸,死死锁定了所有黑武勇士。
虽然来说,此次带来的,全数是最为精锐的黑武。
单拎出来,一群所谓斗士,绝不配与这批黑武相提并论。
可一旦被缠上,只要大量成员被拖入泥潭,
每一个缺口,都会变成【地府】尖端战力的解放口。
到那时,崩的就不是一条线,而是整座战场。
杨靖沉默。
越是沉默,杀意越沉。
孟平竹却毫无掩饰地甩了甩酸麻的手臂,
嘴角一挑,笑得更欠:
“疯狗,不记得当年外蒙了?
你孟爷踏着七彩祥云而来,救了你一条狗命。
你就是这么回报你恩人的?”
“孟平竹,你再敢叨叨一句。”
杨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此刻的他,战也不得,退也不得。
孟家夫妻摆明了要和他与玉娘掰掰手腕。
走?不好走。
留?孔塞那边....
“孟爷会点读心术。”孟平竹眯起眼,笑意阴邪,
“让我来猜猜,你现在很想跪下投降,
可媳妇就在旁边,实在拉不下脸,对不对?”
他边说边嘲弄地扫向四周。
此时此刻,斗士们已经全面冲杀进来。
刀光,血光,喊杀声搅成一锅沸油,整个围攻场面轰然大乱。
“这样好了,你学两声狗叫,孟爷今天放你回去。”
“你他妈的找死!!”
孟平竹的嘴,吃人的鬼。
寥寥几句,便把杨靖死死压抑的怒火彻底点爆。
再无口舌之争。
这一刻,谁都可以不死。
孟平竹,必须死!
“疯狗咬人啦!
媳妇,助小爷一臂之力!”
见杨靖暴起,孟平竹丝毫不慌,反而哈哈一笑。
笑声未落,他目光飞快在孔塞身上落了一眼。
孔塞那边,压力已消散大半。
他孟平竹从不是一味争勇斗狠的人。
寻常是爱装逼了点,
却也不至于像刑默然那样,恨不得全场焦点都吞进自己眼里。
现在要做的,是把杀伤性更大的最终兵器解放出来。
至于自己....
苗疆夫妻对密宗夫妇。
【地府】鬼帝,撼【天门】门神。
放眼天下,独此一份!
“飒——!”
可不等孟平竹话音落下,一道流光残影已猝然杀至。
不是杨靖。
是吴玉娘!
那速度快到令人惊厥,孟平竹双眸猛地一涨。
外蒙之时,他就见识过这女人的速度。
只见吴玉娘身形如一道银白闪电,脚尖点地不过三分,整个人已经跨越十米距离,
长剑挟着尖锐破空声直取孟平竹咽喉。
那剑速之快,剑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蚩尤步急速点动,孟平竹身形如鬼魅般高速倒退,
一步一残影,疯狂拉开距离。
锵——!
身旁水亦兮已在这一瞬强行出剑。
剑身擦着孟平竹前胸衣衫而过,
一股巧劲连动,微微向上一挑。
吴玉娘那极速刺出的长剑,骤然擦着孟平竹鼻尖掠过,
寒芒割面,差之毫厘。
剑气扫过孟平竹额前碎发,削断的发丝在空中飘散如烟。
水亦兮沉声,语调里带着嫌弃般的冷:
“这老妇研习药王府轻功。
不严肃对待,死的就是你。”
“好媳妇,孟爷我是故意的!”
孟平竹仰面朝下,嘴里还不忘贫。
单掌撑地刹那,强悍腰腹力量炸开,整个身躯呼啸侧身上提。
毫无迟疑,一斩青光掠动,
爆裂而来的铁棍,已裹挟着轰碎一切的力度砸下!
锵——!
一人在上,一人在下。
刀与棍当空再度碰撞。
那波动比数秒前更闷,更沉,更狠!
碰撞的刹那,以两人为中心,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方圆数米的沙尘被震得冲天而起!
孟平竹双眸微缩,支撑的双臂骤感酸麻:
“奶奶的,这疯狗打了这么久,力气还挺足!”
杨靖不给他喘息之机,铁棍一收一送,
棍身带着回旋之力再度轰出,势大力沉,直取孟平竹腰肋。
这一棍若是砸实,便是铁打的身躯也要断成两截!
孟平竹瞳孔一缩,蚩尤步再次催动,身形如游鱼般滑退。
铁棍擦着他的腰侧轰在沙地,
那等杀气冲天,当真是不负【天门】门神之名!
“疯狗就是疯狗,咬人还挺疼。”
孟平竹嘴上不饶人,手上却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青光刀横斩而出,刀芒如匹练,直逼杨靖面门。
杨靖头一偏,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割出一道血线。
但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棍横扫孟平竹下盘。
孟平竹腾空跃起,铁棍从他脚下呼啸而过,带起一股劲风将他身形吹得微微一晃。
就在这一瞬!
嗖——!
吴玉娘的身影再度如鬼魅般出现在孟平竹身侧!
长剑如毒蛇吐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来。
这一剑,精准,狠辣,毫不留情,
直取孟平竹后心。
“媳妇!”
孟平竹暴喝一声。
“给我安静点!”
水亦兮已是一剑横出,剑身贴着孟平竹后背擦过,再度将吴玉娘的剑尖震偏。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水亦兮手腕一转,剑势连绵不绝,如春蚕吐丝,将吴玉娘死死缠在原地。
“老妇,你的对手是我。”
水亦兮语调冰冷,剑势却炽烈如火。
吴玉娘冷哼一声,药王府轻功催动到极致,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剑光如暴雨倾盆般倾泻而下。
两人瞬间交错十余招,剑影漫天,金铁之声不绝于耳。
另一边,孟平竹与杨靖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杨靖越打越狂,铁棍舞得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的双眸血红,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像一头彻底发狂的野兽。
“孟平竹,谁死,你都得死!!”
炸裂耳膜的怒吼冲天而起。
铁棍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轰然砸落。
孟平竹抬刀格挡,轰的一声巨响,他的双脚直接生生下陷地面几分。
“我操!”
孟平竹眉头一挑,嘴角猝然勾起一抹意想不到的笑意:
“好!好力气!不愧是疯狗!
这一棍,孟爷认了!”
杨靖最看不惯的,就是孟平竹这副模样。
哪怕是在生死之间,依旧轻松自如。
这不仅仅是对战斗的侮辱,更是对他杨靖人格的侮辱!
“你认?我要你的命!”
铁棍再度抡圆,横扫千军般拦腰砸来。
这一次,孟平竹没有退。
一口浊气呼出,青光刀斜架而上。
刀棍相交的刹那,
借着杨靖的巨力侧身一卸,
顺势一记鞭腿扫向杨靖膝盖。
这一脚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杨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半步,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脚。
反手一肘砸向孟平竹面门,孟平竹头一仰,
肘风擦着他的下巴呼啸而过,刮得皮肉生疼。
两人近身缠斗,招招致命。
杨靖的棍法刚猛无匹,每一击都有开碑裂石之威。
孟平竹的刀法则诡谲多变,如毒蛇游走,专攻死角。
铁棍横扫,青光斜挑。
重击轰砸,快刀回旋。
不过短短几秒之间,
两大【地府】至高将领的战场,已经是在这一刻火热打响!
面对杨靖,要说没有压力,绝对是假的。
可他孟平竹,天生就是这么玩世不恭。
青光映着半张脸,他嘴角一咧,像地狱里爬出来的笑面阎罗:
“杨靖小儿,今天你孟爷,就教你做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平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
青光刀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刀芒,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叫。
杨靖不退反进,铁棍高举过头,携万钧之势轰然劈下。
刀与棍,再度碰撞!
“轰——!!!”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两人同时倒退数步。
杨靖虎口再度撕裂一片,鲜血顺着铁棍滴落。
连续不断的征战...哪怕是有着黑武,有着屠擎苍的协助,
他的体力和状态...也已经下滑了不少。
要论真实战斗力,如今普天之下,
他自信除却萨丁,无一人能够与他抗衡。
可偏偏...却是以现在这般状态面对孟平竹!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
孟平竹的双臂在微微颤抖,
但他依旧笑着,笑得肆意张狂,笑得让人恨不得撕烂他那张嘴。
“疯狗,再来。”
他抬手,青光刀斜指杨靖,刀尖血珠滚落。
“孟爷今天,打到你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