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肘,带着他无数次挨打后刻入骨髓的本能,
带着他对沼泽幽魂闪避规律的记忆,带着他在痛苦中磨砺出的战斗直觉!
砰!
肘尖砸在沼泽幽魂的肩膀上,震得对方身形一滞。
余尽枭瞳孔骤缩,随即精光爆射!
“右前!飞膝!”
孔塞暴起,飞膝!
砰!
膝盖撞在沼泽幽魂的胸口,撞得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左后!肘击!”
孔塞落地转身,肘击!
砰!
肘尖砸在沼泽幽魂格挡的小臂上,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右!直拳!”
孔塞直拳轰出,拳风炸裂,拳破空气的声音如铁锤砸砧!
砰!
拳头砸在沼泽幽魂的掌心,震得他手掌发颤,身形再退半步!
三连击!三连中!
余尽枭那双血丝密布的眸子终于变了。
他明白了。
孔塞开始适应了。
在这被动挨打中,不断熟悉着,适应着那种独属于沼泽幽魂的规则!
记住了余尽枭每一次嘶吼的规律,记住了两者之间那半拍的误差!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那半拍的空隙!
他在用自己的血肉,去丈量沼泽幽魂的速度!
他不再等余尽枭的指令落下才动,
而是在余尽枭声音响起的同一瞬,身体已经做出了预判,
拳脚已经轰向了沼泽幽魂即将出现的位置!
余尽枭也明白了。
他的鹰眸不再只是盯着沼泽幽魂,也盯着孔塞。
他的嘶吼不再只是报出坐标,而是带着节奏,带着韵律,
带着与孔塞之间慢慢建立起来的默契!
“左!”
孔塞的拳已经到了。
“右!”
孔塞的肘已经砸下。
“前!”
孔塞的膝已经撞出。
砰!砰!砰!
三连击!又三连击!
每一拳,每一肘,每一膝,都在沼泽幽魂的身上留下新的创伤。
他的肩头被肘击砸得皮开肉绽,
他的腰侧被膝撞得青紫一片,
他的胸口被拳头砸得闷响连连,
他的嘴角渗出了鲜血,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固然沼泽幽魂的身形依旧快得让人绝望,
他的掌力依旧沉得让孔塞骨骼咯咯作响,
他的反击依旧凶得让余尽枭的利爪只能擦身而过。
可孔塞和余尽枭的配合,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磨合。
一上一下,一远一近,一空一地。
余尽枭在高空,那双鹰眸俯瞰全局,
每一声嘶吼都精准地切断沼泽幽魂的变向路线,
每一次利爪的突袭都逼迫沼泽幽魂改变方向,
每一次从天而降的杀意都让沼泽幽魂不得不分神应对。
孔塞在地面,那身钢筋铁骨硬扛每一掌,
每一拳每一肘每一膝都在逼迫沼泽幽魂停顿,转向,闪避。
而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转向,每一次闪避,
都在余尽枭的计算之中,都在孔塞的预判之下。
沼泽幽魂的速度依旧快,可他的空间,正在被一寸寸地压缩!
砰!
余尽枭的一爪从侧面撕来,
沼泽幽魂偏身避过,可孔塞的肘已经砸在了他的背上,
砸得他向前踉跄一步,背部的肌肉被肘尖撕裂,鲜血飞溅。
砰!
孔塞的膝撞从正面撞来,沼泽幽魂侧身躲开,
可余尽枭的利爪已经从他肩头撕下了一块血肉,爪痕深可见骨。
砰!
沼泽幽魂一掌拍在孔塞胸口,将孔塞拍得倒飞出去,
可就在孔塞飞出的瞬间,
他的脚已经蹬在了沼泽幽魂的膝盖上,蹬得沼泽幽魂身形一滞。
而这一滞,就是余尽枭的机会。
鹰爪从高空直贯而下,撕向沼泽幽魂的天灵盖!
沼泽幽魂偏头,利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撕下了一大块皮肉,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淌而下,染红了他那双血丝密布的眸子。
可那极速而出的手掌,已经狠狠印在了余尽枭的胸口。
轰隆——!
极与极的代价,
余尽枭胸口轰然塌陷,腾飞在空中的身躯被双禽一把抓至天空,
一大口鲜血,在沼泽幽魂紧接而来的第二掌上飞溅而出。
如若不是那制空的霸权...恐怕这第二掌,不敢想象!
“呵...呵...”小口小口的喘息,余尽枭紧捂着塌陷的胸口,
一双鹰眸在这死里逃生间依旧死死凝视着沼泽幽魂。
此时此刻,面对着面前两道飞天遁地的身影。
沼泽幽魂抬手擦去额上的血,
非但不见任何遭受重创的剧痛,
那双眸子中,反倒是亮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光芒,是亢奋,是激动。
帝王谷,
战古武宗师加枪械人皇!
黄沙万里,鏖战沙漠葬沙!
前前后后...他已交手三大人皇!
对于自己状态的下滑,
他极其清楚!
那双手,那双腿都远远不及外蒙之时的全力以赴!
可!可!!
就该是这样!
二十年亚马逊沼泽隐世,
这个世界...本就该像现在这般丰富多彩!
如今,又遇上了更为坚硬的孔塞和飞天的余尽枭。
不论仇恨,不论立场,不论生死。
他对这两人的兴趣,已经越来越大!
那双血丝密布的眸子中,倒映着天空中盘旋的鹰影,
倒映着地面上如铁塔般矗立的孔塞。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可他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烈。
他仿佛在享受这场战斗。
享受这种被制衡,被逼迫,被一寸寸压缩空间的快感。
享受这种有了对手,有了配合,有了默契的全新战斗方式。
他的速度依旧如鬼魅,他的掌力依旧如铁锤,他的反击依旧凶猛如斯。
可他的招式之间,开始带上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他在适应余尽枭的预判,他在适应孔塞的节奏,
他在用自己那恐怖到极致的战斗本能,去破解这两人正在建立的默契。
余尽枭与孔塞在进化,
他沼泽幽魂...又何尝不享受这种见招拆招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