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瑞就这么望着她的背影,一直望到她出了门,万藜始终没有回一次头。
他觉得荒唐至极。
脚下一踢,过道边那盆半人高的绿植,哗啦啦碎了一地。
梁真真正好推门出来,撞见这一幕,闪身躲到墙后。
眼珠子转了转,对准席瑞那张满是落寞的侧脸,咔地拍了一张。
她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想了想方才办公室看到的画面。
手指飞快地发给了万藜。
发完她又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心里替万总犯起难来。
一个年轻粘人,一个霸道帅气,这搁谁身上,都确实不好选呐。
……
走进餐厅,离晚餐的时间还早。
万藜没什么胃口,只给秦誉夹了几筷子菜,便放下手,安静地望着他:“吃吧。”
秦誉将她夹来的菜一口一口吃了,便搁下了筷子。
万藜微微蹙眉:“不是说饿了吗?”
他点点头,目光软下来:“可我想晚饭再和你一起吃一点。”
万藜愣了一下,只好将满桌没动过的菜叫服务员打包。
时间尚早,司机在街边寻到了那群流浪狗。
秦誉蹲下身,将餐盒里的肉分给了它们。
“阿藜,我们一起养只狗吧。”
万藜听到这,忽然想起晚安。
那只名义上属于她的狗,她却从没真正尽过责任。
养育一个生命,就意味着要承担到底。
她话到嘴边,想开口拒绝,可转念一想,养只宠物或许对他的病情有益。
秦誉看出她的为难,先改了口:“算了,以后再说吧。我们工作都这么忙,总不能全丢给别人照顾,那样狗就不亲我们了。”
万藜朝他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吧。”
秦誉瞥了一眼天色,轻声说:“阿藜,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说着,他站起身来,将头靠在了她肩上。
一直站在一旁的司机,悄悄瞥了一眼自家老板,只见万总一脸为难,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
回到家,秦誉四下打量起来。房间里弥漫着独属于她的温香气息,让他的神经一点点松了下来。
万藜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放到他脚边。
“先去洗澡吧,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两人午后便出了门,这时候才是寻常下班时间。
秦誉点点头,看着她进了书房,给助理拨了个电话。
等万藜忙完手头的事再出来时,客厅地上已经堆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她好奇地凑过去,秦誉已经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头发只胡乱擦了两下,发尾还湿漉漉地搭着。
她抬眼望去,只见水珠顺着他脖颈缓缓滑进浴袍领口。
“阿藜,我给你买了裙子,你看看喜不喜欢。还有我的衣服,该挂在哪里?”
万藜看这架势像是要长住下来。
这人虽说生了病,可不代表就缺了心眼。
“挂回你自己家去!”她没好气地甩了一句。
“噢,知道了。”他应得乖巧,还带点委屈。
可万藜不看他。
到了饭点,钟点工准时过来做了晚饭。
两人在桌前相对坐下,秦誉似乎心情不错,吃了许多。
见万藜搁下筷子,他便起身去收碗筷。
“放着吧,明天有人收拾。”万藜随口说了一句。
可秦誉没停手。
万藜也没理他,转身进了书房,没过多久,果然听见外头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
她推门出来一看,秦誉正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碎瓷片,有些尴尬的看着她。
……
夜深了,万藜指了指次卧的方向:“你睡那边。”
秦誉乖乖的进去,临关门前还冲她弯了弯嘴角:“晚安。”
万藜转身去了主卧。
正睡的迷迷糊糊间,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叹了口气,像是早有预料。
拉开门,果然看见秦誉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她:“我有点睡不着。”
万藜静静看着他,目光里明明白白写着: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秦誉被盯得心虚,垂下眼,转身准备往次卧走。
万藜望着他落寞的背影,终是心软了一瞬。
“那你别乱动,也别乱想。”
话音刚落,男人几乎是下一秒就转过身:“我知道!”
进了主卧,秦誉的目光落在那张少女心的床铺上,把自己的枕头并排放在万藜的枕头旁,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鼻腔里瞬间盈满了属于她的气息。
万藜在床边坐下,伸手关了灯:“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秦誉轻轻嗯了一声。
窗帘拉得严实,灯也灭了,可黑暗中仍能辨出彼此的轮廓。
秦誉细细勾勒着那熟悉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终于合上了眼。
他这样安分,倒是出乎万藜的意料。
睡意很快漫上来,她也沉沉睡去。
夜半,秦誉突然被梦魇攫住。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阵才分辨出眼前的环境。
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后,他又偏头看见了身侧那张安睡的脸。
呼吸平复下来,他将人小心揽入怀中。身子贴紧她,一颗心这才踏实落地。
直到他呼吸变得均匀,黑暗中,万藜缓缓睁开眼。
她贴着他的胸膛,一滴泪无声滑落,洇进枕间。
一整夜,秦誉惊醒了好几次。
万藜不知道他到底梦见了什么。
第二天,她循着生物钟醒来,睁眼便看见男人锋利下颌,意识还迷蒙了一瞬。
秦誉本就睡得浅,几乎同时睁开眼。
四目相对。
他垂下眼,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舍不得松开。
万藜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上:“昨晚你梦到什么了?”
秦誉微微蹙眉:“吵醒你了吗?”
万藜摇摇头,见他不愿多说,心头忽地收紧。
“秦誉,你到底想要什么?”她望着他,怔怔地问出口。
秦誉看着她雪白的脖颈微微梗着,一副认真又倔强的模样,仿佛只要他开口,她便什么都肯给。
他眸色暗了暗,忽然伸手探向她。
万藜低头,看着他宽大的手掌攀上自己的领口,指腹粗粝,划过她锁骨处的皮肤。
她睫毛轻轻一颤。
秦誉动作有些笨拙,替她把松开的那颗纽扣重新扣好,手在她衣领上停留片刻,才抬眼望向她。
“阿藜,我想要你永远陪着我。”
说完,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贪恋地嗅着她身上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