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立于裂缝之前，目光凝重。
这道裂缝虽小，其深处却仿佛连通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仅是一丝余韵便让人心神凛然。
裂缝深处透出的毁灭气息虽淡，却如同一根根细针，刺得人神念生疼。
林羽立于裂缝前，默立良久，周身法则时隐时现，似乎在以某种方式解析这道裂缝的结构。
无极道人从后方飘近，面沉如铁。
他悬停在裂缝数丈之外，缓缓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
指尖凝起一层淡淡的灵光，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探向裂缝边缘，在那缕毁灭气息最浓郁之处轻轻一引。
一缕黑灰色的气机被他牵引而出，缠绕在指尖。
无极道人低头看着指尖那缕气机，沉默良久，面色越来越阴沉。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我没有感知错。”
他缓缓攥紧拳头，那道气机被他用力一握，化作一丝青烟消散，“虽然万载过去，但这股气机，我永生难忘。”
林将视线投向那道裂缝。
片刻后，他抬起手，掌间凝聚出一道凝实的空间法则之力，试图覆上那道缝隙，将其缓缓“缝合”。
神力沿着裂缝的边缘一寸寸收拢，宛如织女补天，试图将裂开的虚空重新弥合。
然后，那道裂缝纹丝不动。
林羽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则之力在触及裂缝边缘时，骤然蒸发消散。
裂缝深处仿佛存在某种更加强大的空间法则，将这道裂缝牢牢钉死在虚空之中，就像楔入石缝的铁钉，无论外力如何施为，都撼动不了分毫。
他又试了另一种手法。
双掌结印，一引一放，以空间法则将裂缝周围的虚空整体切割下来，试图使其剥离、封闭，重新移入新开辟的次元之中。
结果依旧。
那裂缝好似一块扎根深渊的顽石，本身便与虚空浑然一体，切割虚空只会触发裂缝深处那道锚定力量的反击，反而让他承受了一股极大的反震之力。
林羽不再试探，直接以蛮力轰击。
一拳击出，拳力足以轰碎一座山脉、蒸干一片海域，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怒龙般撞在裂缝上。
界海虚空剧烈震荡，混沌气流就像被搅动的海面般翻涌澎湃，一圈圈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连无极道人都被逼退了几步。
然而烟尘散去，那道裂缝依然完完整整地悬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羽的神念紧贴着裂缝扫过，他注意到一个不妙的细节，裂缝的边缘，似乎比方才又向外扩张了一丝。
最初只有尺许长，现在已接近二尺。
裂缝正以肉眼几不可辨的速度向着两侧徐徐蔓延。
林羽收回拳头，目光沉定，不再做无用功。
他负手立于虚空，望着那道裂缝，缓缓道：“我以神力全力攻击，也无法扰动它分毫。裂缝的另一头，有什么东西锚定了此处空间，坐标已经牢牢钉死。
我的空间法则再强，也敌不过那头的布置。而且以目前的情况看，这道裂缝正在逐渐扩大。”
无极道人面色更沉：“如果它持续扩张，那对面的人迟早会顺着这道裂缝挤进来。”
正说话间，后方传来一道幽微的光。
流光越来越大，光华逐渐勾勒出一艘舟船的轮廓，通体由一种晶莹剔透的晶石打造而成，就像一整块深海寒玉雕琢而出的艺术品。
舟身覆着一层薄薄的光膜，将混沌气流隔绝在外，行驶时几乎无声无息，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细长的灵光尾迹。
是虚空神晶。
整个大周世界，拥有此船的，也只有那一位了。
神舟在裂缝数十丈外缓缓停下。
船首静立着一道魁伟的身影，头戴平天冠，身着玄色帝袍，正是人皇。
他负手站在船首，目光掠了一眼林羽和无极道人，又落在前方那道裂缝之上，眉头缓缓拧起。
“朕感知到那道气机的时候，正在海外整备大军归航。”人皇的声音低沉，“当即丢下大军，驾神舟折返。回到神都寻你，扑了个空。”
他迈出一步，身形从神舟上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林羽身侧。
隔着数丈看着那道裂缝，人皇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那缕毁灭气机扑面而来。
人皇默然感知了片刻，开口：“这道裂缝有多久了？”
“约莫一个时辰。”林羽道，“最初感知到那道气机时，我便赶来此处。以我之力无法封堵，而且它正在扩大。”
人皇沉吟：“之前我们推测上界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但朕原以为至少还有十数年时间整顿军备。如今看来.......”
他面色难看，声音沉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变数太快了。”
林羽没有否认。
他负手望着那道裂缝，缓缓道：“这道裂缝虽然现在还很窄，但它另一端的力量已经固定了坐标。
以我的空间法则造诣，无法抹平它，说明对面的法则层次高于我。
将来随着裂缝持续扩大，跨界通道一旦稳定，上界大军便会长驱直入。
我们之前推算的时间表，确实乐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