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沈忱之眸间爬上了抹诧异，像在马戏团看小丑表演一样，看向周顺。
先不说有不少人靠写作发家致富、还清债务，光是这点就足以轻松推翻“写小说能有什么钱”这种井底之蛙般的见解。
更何况，午见歆作品上过多次热搜不说，还得到三壶导演的赏识，仅凭这些，午见歆就是小说圈里的佼佼者了，收入更是远超旁人。
这时，倏地一个意想不到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沈忱之眸色变得暗沉。
“说不定分开这四年，前男友还天天往她卡里打钱呢！”周顺倒了一杯酒，带着情绪一起咽下肚。
此话一出，周顺往日塑造的形象在沈忱之面前彻底碎了一地。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周顺还有这种想法！
不过也是，消失了这么长时间是有原因的，他的能量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发黑腐臭了！
忽然一下子明白，午见歆平日里的低调也是有用处的，能过滤掉一些不干净的杂质。
沈忱之一条腿叠到另一条腿上，眸光透着一股清澈，“见歆能让前男友天天打钱，说明她本身有魅力有本事，前男友能天天打钱，说明对方有钱有实力人品还好！”
“分手了还慷慨大方，这样的前夫哥上哪找？我也想找个分手了还能握手言和的前任。”
周顺咂嘴：“也不知道那些钱干不干净！”
空气被污染了，沈忱之再待下去，就连简单的呼吸都觉得反胃，他起身，“干不干净警察那边自有定夺，用不着咱操心！”
“周经理，你有那时间，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
话落，沈忱之提脚离开了。
自打沈忱之说午见歆现在住的那套公寓是前男友买的，连句辞就一直魂不守舍。
他匆匆跟周顺说了声“不早了”，也起身出去。
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停在路边。
一想到午见歆现在住的那个公寓是之前和前男友谈情说爱五年的地方，他胸口的那个地方就揪着痛。
也怪不得，午见歆的卧室从不让连句辞进，就连睡觉也总喜欢锁着门。
午见歆不是喜静，她那是在排外！
卧室是她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是唯一和前男友独处的私密空间。
连句辞对午见歆来说，就是个外人，从未走进过她的心。
连句辞拦了一辆的士，报上了午见歆公寓地址。
路上，连句辞特意打电话问了沈忱之，他是怎么知道午见歆现在住的公寓是前男友买的，听谁说的？
沈忱之说，那天听司均霖提了一嘴，午见歆现在住的这套公寓之前是司均霖的，司均霖后来卖给了别人，而买下的那个就是午见歆的前男友。
听完，连句辞心如死灰地挂断电话。
与司均霖在公寓相遇那天，连句辞就一直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下了出租车，一路走到公寓楼下，搭乘电梯到午见歆的家，摁响了门铃。
两分钟左右，午见歆穿着一身居家服出来开门，看到来的人连句辞有点被吓到了，主要是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怎么了？”
午见歆见他杵在门外也有些奇怪，于是敞开门让他进屋。
午见歆快速将电脑收了起来。
连句辞刚进到客厅，就停住身，问：“阿歆，你这套房子是前男友买的吗？”
午见歆本来还想去饭厅给他倒水，却被连句辞的质问止住了步伐，她转身，眼神带着疑惑，“干嘛忽然问这个？”
“是不是？”
客厅很安静也很暖和，唯独连句辞的声音让人发冷。
他很认真地在问，他也很想当面听到答案。
午见歆眸光微怔，她不知道连句辞是怎么知道的，她不敢隐瞒，他是带着答案来的。
午见歆深呼吸，手指微微握住，只回了一个字：“是。”
声音不大，也不小，但足以让连句辞的心颤了几下。
虽说是带着准备来的，但真听到答案，他心头还是一蹙。
他不甘心，继续追问：“那款价值七位数的手链是他送的？”
“是。”
午见歆的再一次肯定，不禁让连句辞紧握双拳，他苦笑，泪水打湿了眼眶，那晚追问了午见歆那么长时间，她却一字不吐。
连句辞强忍着心痛，“那款手表也是？”
“是。”
连句辞不死心，继续追问：“你的手上的那些会员卡，平时的那些名牌的衣服包包首饰也是他买的？”
午见歆重复一个字：“是。”
“为什么？”
连句辞亲耳听到真相，心碎了一地，他红着双眼，几滴泪从眼角滑落。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接近奔溃，“你随手买的一个包包一件衣服，都要我好几年的工资。”
“七位数的手链、七位数的手表，也是要靠我半年不合眼才能换来的奖金。”
重点是，现在奖金都还没到手，就算到手也只能买得了一样。
他不可能也不允许把这笔钱全部花在一款奢侈品上，总而言之他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身为一个男人，我连女朋友的最基础的衣服包包都支付不起，你明明是我女朋友，却还花着前男友的钱！我的女朋友居然还要花前男友的钱！花前男友的钱！”
连句辞声音哽咽：“我妈说得对，我配不上你，我根本就配不上你！”
“也难怪，你一直忘不掉、放不下他！浑身上下，生活起居全是他的身影！”
“呵~”
连句辞忽然强颜欢笑，继续说：“我怎么敢的，怎么敢奢求我会跟你有未来！我太天真了！我居然奢想可以跟你有未来，我居然奢想你能忘掉过去和我重新开始！”
“我不配当你男朋友，我支付不起你昂贵的生活，是我贪心了，我不该奢求跟你有未来！”
连句辞说着说着笑了，笑着笑着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那辆车该不会也是你前男友买的吧！前夫哥真大度，居然给我花钱，小三给正主花钱，我居然开了小三买的车！”
“我买的。”
午见歆抬眸，看向连句辞。
也许，唯独在这件事上，午见歆才无愧对于连句辞。
可这对于连句辞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连句辞抬手擦拭眼泪时，幡然醒悟，原来，午见歆已经在计划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