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棠对着闺蜜哭唧唧。
柒柒:“心疼我的宝宝,要不我来陪你吧。”
“不用了。”梁雨棠怒了努嘴拒绝:“年节关头,你还往外跑,家里不会放过你的。”
柒柒:“真是人越长大,越像个人哈。”
“……”
挂了电话,梁雨棠撕开刚买的那盒烟,抽出一支点燃。
酒店房间刚打扫过,喷了空气清新剂,但还是能隐约闻出之前残留的烟味。
梁雨棠不会抽烟,也不喜欢烟,可她真的力竭了。
她想起边聿熬大夜的时候,能用烟提神,偶尔还能想到新思路,于是效仿。
她买的那个牌子,是边聿以前常买的。
她第一次抽,根本不会,更别提还是爆珠款。
轻轻一捏,薄荷的凛冽味道在口腔蔓延,混着烟草的尼古丁味,直往胃里窜。
后来她在工具里搜索,怎么抽烟不被呛。
上面建议她,新手最好不要往鼻腔里吸,用喉咙吸就行,这样还能避免上瘾的问题。
她学习能力强,浪费了几支,就渐渐找到门道。
不得不说,确实提神。
靠着那一盒,她连夜做出了最新一版的报价压缩方案。
在跑业务的两个多月里,边聿对梁雨棠几乎是放养状态,随她折腾。
眼看着要放春假了,周洋才来问了问进度。
周洋:“没有催您的意思。”
他的开场白礼礼貌貌道。
“是边总为了回老家过年,提前调休了。梁小姐要是方便,可以把已经敲定的合作细节先对接一下,方便公司做收尾、审计工作。”
等周洋将进展同步给边聿,他和殷淼已经在回南云的飞机上。
南云到处是高山,坐飞机常常遇见强气流。
这种摇来晃去的滋味,边聿都快忘了。
中途飞机因为强气流下降大截,吓了殷淼一跳,直往边聿怀里缩。
等下了飞机,她还双腿发软,说体会到了那些空难乘客的绝望。
“呸呸呸,童言无忌。”
蓦地,另一把清脆的声音在边聿脑子里响。
梁雨棠很信这些。
什么命啊,佛啊,神啊。
一个唯物主义,碰上极致的唯心主义,因为彼此的不同而互相吸引。
可也因为这些不同,而注定没法在一起。
殷淼上门,带了很多营养品。
这次,边家父母准备得很充分。
不仅给殷淼包了很大的红包,家里的亲朋好友也都倾巢出动。
四年前,边聿就给家里换了房,挨着景区的独幢,位置宽敞。
当初那个上边家讨债的小舅也在。
只是债务早就还完,如今表现得毫无隔阂。
都说要哄男的,先哄他老婆。
小舅和边聿的爸爸一起迎上去,接下殷淼手中的行李。
“你看看,那成绩好的,就是比不好的懂事。”
小舅对着边父咬耳朵,实则控制着声量,要说给殷淼听。
小舅:“边聿当初那个前女友,上你们家来的时候我可听说了,是空着手的,一点礼数都没有,还好分了。”
絮絮叨叨中,边聿牵着殷淼给大家介绍了下名姓。
亲戚们一窝蜂就围了上来,还有提前被教好的小孩,声声叫着表嫂之类的。
边聿:“你随便聊。”
他招呼殷淼坐下,而后向里屋走去,帮着边妈打下手。
边妈知道他不想和那堆人聊天。
当初边聿还小,边家是一整个家族里面最有办法的。
大家都期望巴结上,纷纷主动送钱来,硬要跟着边爸做工程。
边爸没什么法律意识,想着都是一家人,也没拟个协议什么的。
结果工程暴雷,血本无归后,所有人都反水,说这些钱是边家借的,嚷着要还。
边爸特别要面子,生怕事情闹大,忍气吞声,一家子节衣缩食。
明天这里还一点,后天那里还一点。
乃至于后来边聿做助教的工资和外快,都没能幸免。
如今边聿成了大人物,边爸也跟着重回荣耀,全家人唯他的命令是从。
边爸记吃不记打,又被哄得团团转。
为了这件事,边妈好几次打电话给边聿,让他劝劝他爹,别再当冤大头。
边聿懒得置喙,只在电话里教她。
“他就是这性德行,说了也改不了,没必要引起家庭矛盾,吃点亏就吃点亏,您把着大头就行。”
厨房里,边妈感慨。
“人啊,就是嫌你穷,怕你富。恨你有,笑你无。我这辈子算是看清那些丑陋的嘴脸了。”
边聿低头,不甚在意地笑笑。
饭局上,一家子轮番来敬酒,边聿的小舅打头闹气氛。
最后喝高了,原本只是偷偷说梁雨棠的。
为了哄未来的边太太,直接扯开嗓子骂。
“以前那姑娘,不仅学习不行,家教也不行!”
小舅举着白酒杯的,大着舌头说。
“当初她上门,我姐和姐夫还困难着,那也是一点没失礼数的!不仅红包给着,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结果那丫头倒好,转头就将我姐和姐夫删了!”
旁边有人煽风点火:“啊?不会吧?咱们小聿不像是这么没眼光的人啊。”
边聿:“小舅,你喝多了。”
他沉着声音,脸色看过去阴翳。
“当初是我做主,拿她的手机,把我爸妈删了的。”
边爸边妈错愕。
本来已经遗忘的细节,边聿被迫去回忆。
“我和她三观不合,常常话讲不到一块儿。最后吵架,我情绪激动下删的,和她无关。”
即便当着殷淼,边聿还是实事求是,可大家仍然狐疑。
因为想象不出,打小就少年老成的边聿,也有情绪激动的时候……
边聿想了想,接着说:“当初我们家小店得到很多旅游资源,也是她帮的忙。”
大家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难堪。
最后还是殷淼打圆场,说:“对,我和梁小姐也见过,是个热情善良的姑娘。”
可那顿饭注定吃得不怎么开心了。
因为提到不爱听的,边聿提前离场。
边妈身为女人,细腻地感觉到,梁雨棠对边聿仍有影响。
她左思右想,偷偷上楼,去到边聿的卧室,面有难色。
“有件事,妈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讲。”
边聿眼神落过去,很有威慑感。
导致边妈吞吞吐吐,还是没勇气说出,只道。
“反正你假期长。什么时候有空,你自己去趟寺庙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