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聿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殷淼没有见缝插针的地方。
她硬着头皮回房间收拾行李,边妈在楼下看着动静。
感觉什么大事发生了,可她不敢置喙。
毕竟儿子的气息,史无前例地可怕。
从昨天找不到钱包,略显暴躁开始。
不到十分钟,殷淼拖着行李箱出来。
经过边聿的房间,门虚掩着。
她想想,还是觉得该维持和平分手的体面,毕竟以后还是上下级。
手轻轻将门推开,边聿正与她背对,不知在做什么。
“边总。”
殷淼有意地改变了称呼,不知想示威,还是想提醒男人什么。
边聿一顿,转身,看见了殷淼拉着的行李箱,秒懂。
边聿:“实在要走的话,明天吧。”
他脸色很有些不舒服说:“我现在恐怕没有精力送你去机场。”
殷淼:“不用,我自己去,只是来道个别。”
说完,殷淼的目光落在边聿的手心。
他的右手一直微微捧着什么。
殷淼定睛一看,发现是十来颗很小的黑色药丸,还没来得及吞。
“边聿!”
她一下怒目圆睁冲了过去,抬手将男人手中的黑色药丸打掉。
药丸很小,但数量多,哐哐哐哐地接连在地上滚,混着殷淼怒其不争的声音。
“你疯了?你别再吃这种药了!”
当年,得到交换生名额的是边聿,同时进入了学校创建的研发中心。
他刚在M国稳定下来,就用数据说服了中心,将殷淼也拉了过来。
为了打配合,同时节省房租的开支,他们同租一个阁楼。
殷淼在二楼,边聿在一楼。
两层的结构差不多,除了客厅公用,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所以殷淼对边聿的情况,比任何人都了解。
她知道他成宿地不睡觉,因为一楼的灯光常亮。
只不过当时的殷淼以为,边聿太想成功了,简直豁出命去的状态。
后来偶然发现他在吃药,看见他的心理病历表,才知道。
他生病了。
殷淼问他,他就说,可能压力大。
除了保证学业,还有应用研发中心的课题,还给科技公司做些小东西打零工。
殷淼:“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边聿:“就算不做这些,也睡不着,身体还是会跨。”
直到有天,殷淼下楼,发现边聿又是一个大夜熬到天明,在沙发上晕厥了。
殷淼将他送去医院,连带着那份心理病历本和常用药,方便医生判断。
经过医生解释,殷淼才知道,那是副作用很强的褪黑素。有极强的、助人睡眠的功效。
不过用久了,会产生抗药性,效果不再那么好,同时生出别的情绪迸发症。
殷淼不解,困惑,出于同伴的立场劝阻了几句,没用。
后来肺炎全球爆发,边聿的抵抗力差,中了招。
殷淼实在没了法子,才求到梁雨棠头上。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大病一场,边聿连着睡了三天,感觉把一年的觉都补了回来。
再醒来,他状态好了许多,吃药的频率减少。
又过了一年,他几乎可以不靠吃药入睡。
虽然睡眠还是只有四五个小时,但至少能正常生活。
谁知道,不过见了梁雨棠一面,过往的努力付诸东流。
卧室。
殷淼情绪比边聿还激动。
有不甘,有恨,“就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边聿,不要成为让我看不起的人!”
那个让她仰望的人。
如今的天之骄子,万众瞩目……
居然明知是毒,但依然自毁。殷淼气不打一处来。
好像自己多年的信仰也跟着崩塌了。
边聿不耐地偏了偏头,但觉得她骂得对,没吭声。
见状,殷淼开始动手,将边聿直往床边推。到了床脚,她一把将人摁上床。
“睡觉。”
她终于拿出工作上的果断风范,讲。
同时转身将双侧窗帘都拉上。
一时间,白日几乎变黑夜。
昨晚一系列铺垫,殷淼折回来。
“我陪你睡。”她不容拒绝道:“等你睡着,我再走。药我也拿走了。你背着我想怎么做,both-ok。但在我面前,以后别让我看到它。”
边聿仰躺在床头,盯着殷淼,眼眶微紧,里面似有红意泛滥。
“她不值得我这样。但我,也不值得你这样。”他说。
殷淼的眼睛终于也跟着红了。
明明刚才被分手的时候,也还没这么大情绪起伏的。
“我这辈子还没犯过贱呢。”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不犯一次的话,可能永远没办法理解你吧。”
殷淼:“一旦理解你了,或许就能真正走进你的心。”
女孩眼睫轻眨说。
“边聿,你知道的。一旦认定目标,我和你一样,咬死不放。钱,我自认挣够了,这辈子衣食无忧。现下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去你心里,住下。不管走过去的距离,有多远。”
说完,她主动凑上前,印了一个吻在男人唇边——
“现在,我告诉你,我不同意分手。这是通知,不是征求意见。”
“并且,以后我不会装大度了。关于梁小姐,请我的未婚夫,有多远就离多远。能多避嫌,就多避嫌。项目的对接,就交给周洋和我负责。放心,我一律公事公办,不会为难她。但如果我发现你们还藕断丝连,我肯定会发疯。到时做出什么,你别怪我。”
看着殷淼从没展现过的那一面,边聿失笑。
半晌过。
“做你自己吧,殷淼。”
男人开口:“其实你斤斤计较的样子,也不难看。”
殷淼脸一红,但心一跳。
她知道,她又成功地闯过了一关。
他心里的关。
*
荆市。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夜,周洋却接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他的老板,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让他联系,买一架飞机……
周洋心里有一句MMP,不知当说不当说。
大节当前,上哪儿买飞机?航空手续怎么办?报备怎么搞?
结果边聿说,“手续的事我已经打了招呼,你只负责和商家对接。”
牛啊牛啊,周洋无语望苍天,他只想好好过个年。
自打回国后,也不知道老板怎么了,常常抽风。
先是给他画饼,让他不准说梁雨棠的信息。
接着让他贿赂薄赢的助理,打探薄赢和梁雨棠的关系。
周洋心想,嘿嘿,果然是刻骨铭心的前任剧情。
这会子,好了,他又要买飞机了。
原因是,方便把殷淼的父母,接来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