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
边妈正在院子里灌肉,逢年过节的标配,殷淼在帮忙打下手。
边妈夸赞殷淼,说她堂堂一个大公司的副总,居然会做这些事。
殷淼笑笑:“边聿还是老总呢,他也会做。”
边妈:“他不一样。他小时候还是吃过一些苦头。”
尤其那些讨债鬼上门的时候,导致边聿早熟。
殷淼:“我妈妈务农,爸爸在镇上的公用单位打杂。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出身,家里锅碗瓢盆那一套,我估计比他还得心应手。”
看得出,生活上,殷淼比边聿还要细心。
闻言,边妈对殷淼的好感增加了点。
虽然性格没有梁雨棠那么开朗讨巧。但过日子么,就需要知冷知热的。
两个女人正看似不经意地交换底细和心得,边聿踏进了院落门槛。
边聿连轴转了24小时。
回到边家时,眼底血丝满布,脸上还有一道很细的、被风干后的血痕。
看边聿那个样子,两人争先恐后地迎上去。
“怎么了这是?!”
边妈手上的肉油来不及擦,就想触碰伤口。
边聿偏了偏头,“没事。”嗓子有点哑。
距离近了,殷淼闻到很大的烟味。
昨天边聿出门的时候,连句交代都没有,只说有点急事。
现在回来,这幅鬼样子,殷淼心中不免疑惑。
边妈:“你这孩子!眼看着三十岁了,还跟闷油瓶儿似的!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边妈恨铁不成钢,又心疼。
边聿跟没听见似的,径直上楼。
他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好,而后在二楼唤一楼的殷淼。
“你上来一趟。”
殷淼心中一沉。
卧室。
边聿的伤口已经简单清理过,只剩下刚洗完的头发有点湿。
殷淼下意识去找吹风机。
“冬天和夏天不一样,不能一直湿着,容易头风。”
说着,她拐了个弯,走向衣帽间。经过边聿身边时,却被拉住手腕。
边聿:“你坐,我有话说。”
殷淼咽了下喉咙,莫名紧张,似想逃避。
“着什么急?先吹头发。”她想挣脱边聿的手,没挣掉。
边聿不给她和自己逃避的空间,开门见山。
“我去见梁雨棠了。”
话音落,殷淼的心一抽。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边聿。
“这又不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工作,一定要这么雷厉风行吗。”
女孩说:“就算你们滚了床单,打算搞什么世纪复合,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喘息的时间?”
边聿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笃定开口:“没你想的那些事。”
殷淼不言不语地审视着他。
边聿不遮不掩,徐徐道来。
“昨天发现,南云寺庙里,还有我和她的名字。给她打电话,让她把名字撤掉,结果她突然失联。她人在外地,什么情况都不熟悉,我有点担心。”
殷淼冷笑,“你那是有点担心吗。”
昨天他回来什么模样,殷淼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找身份证件,还对边妈发了脾气。
边聿语塞,良久。
“所以,分手吧。”
回来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决定。
可能真的不够喜欢。说出来,居然波澜很小,更多是愧疚。
边聿:“我一直要求边界感,一对一,忠贞不渝……可这些,我没做到。殷淼,我配你不上。”
男人扬起头,认真地觑着她。
边聿:“带你回家,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可很抱歉,我高估了自己的克制力。造成这样的局面,我也不愿意。你想要什么弥补,工作层面,我都尽量配合。”
空气安静得吓人。
不知又过了多久。
殷淼:“你考虑清楚了?”
边聿用眼神无声回应。
殷淼点点头:“ok。我也不是喜欢纠缠的个性,更不想被任何人看不起。至于弥补,我想想吧。”
说着,她挺直腰板,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
走到门口,边聿也没开口挽留的意思,她心头还是不免升起一点郁结。
“冒昧地追问一句。”
殷淼回过头,看向状态有些颓唐的男人。
“你和我分手,是为了在空窗期,更好地和梁雨棠接触吗?”
边聿微微抬起脸,眼神迷茫了片刻,最终摇摇头。
“我和她,永远没可能。”
这句的语气,比那句“没睡”更笃定,并且眼神尖锐。
殷淼的冷笑变苦笑,“那我真的不理解了。”
边聿耐着性子解释。
“和你分手,是因为,昨天的突发事件,让我可笑地意识到:过了八年,我的心,依然没能腾干净。让你住进来,也是侮辱。我确实需要空窗期,整理思绪,但不是为了方便与谁复合。”
“这就是所谓的刻骨铭心吗?”
殷淼问:“那么爱的话,怎么可能分开。”
边聿一哽,“我跟她,从来不是爱不爱的问题。”
而是明月高悬,不独照他。
而没有被照到的那一面,一直在渗着血。
边聿:“其实你不用对我带什么滤镜的,殷淼。我也曾经很贱过。”
男人突然撕开伤疤,说。
“就算当年知道她爱的人,不止我一个。我也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继续留在她身边,做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你能想象么?”
殷淼的表情震惊了。
边聿:“这就是我一直想向全世界隐瞒的,不堪的过去。”
“边聿……”
殷淼喃喃他的名字,心底陡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她知道,当初那两人分手,闹得很不愉快。
可具体原因和细节,边聿从没多嘴过。
如今对她说起,不过也是,想对这段感情有个交代,不想让殷淼带着疑问离开。
因为疑问太多,会放不下的。他试过。
边聿:“所以,你大可放心。”
他牵强地笑了笑。
“年少轻狂的时候,上头了,什么都做得出。但现在,过去八年了。不是八天,不是八个月,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换了一遍。如果我还栽进同一个坑,那真是咎由自取了。我不会放任自己这样做的。否则,现在我根本不会坐在你面前。”
而是已经不理智地冲进了酒店,找梁雨棠问个究竟。
如果发现她和孟仰有什么,边聿想法设法,也要把伤害他的人都毁了。
如果她和孟仰没什么……
他可能会遵从自己的欲望,让她整晚都下不了床。
就算看上去,和禽兽没什么两样。
可这些,他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