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对你很糟糕。
那没关系，离开她/他就好了。
可这个对你很糟糕的人，偏偏也有对你好的时候。
因为好坏都是同一个人，才让世人作茧自缚、念念不忘。”
——
“爱一个人不可怕。
恨一个人，也不可怕。
如果爱恨都是一个人，那太可怕了。”
——
刚分手那段时间，常常有类似的文案，精准地攻击边聿。
他点了不感兴趣，又总在偶然刷到的时候驻足。
然后大数据又开始重复给他推荐。
一开始，边聿以为，他是爱梁雨棠的。
得知自己在她嘴里，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替身后。
他以为，他的爱没了，只剩报复和恨意。
然而心理医生精准地找到症结——
“恨，就是碎了的爱。虽然碎了，但还在。可是，你又没办法把它捡起来。因为，太扎手了。”
不是捡的时候才扎手。
而是捡起来，握在手心的每分每秒，都扎手，鲜血淋透。
那位心理医生，是边聿在M国找的，名气不小。
当时他在M国的第一桶金还没挣到，所有的钱除了日常开支，剩下的都付了诊疗费。
可他没办法。
因为在每个睡眠不足两小时的夜晚，他的身体已经有逐渐垮掉的趋势。
为了振作，他不得不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给他开了效果很强，但有副作用的褪黑素。
“长时间服用，可能引起躁郁症状。”
在南云，他忽然对边妈发火，也有此药的作用。
然而为了不死，边聿只能饮鸩止渴。
好在工作上逐渐有起色，一口气撑着边聿，总算熬过了最艰难的那两年。
后来，加上时间的功效，和对梁雨棠物理上的隔绝……
边聿渐渐可以不用吃药睡觉。
只是他的大志和抱负，让他不得不回国展拳脚。
临回国前，边聿对曾经那段创伤恋爱心有余悸，见了那位心理医生。
医生建议他，少接触过去的人和事。
如果不得已，也尽量不要被情绪牵引。
所以边聿总在默默控制自己，对梁雨棠不要有太大反应。
最好连丁点恨意都别有，就当做一个和平分手的前任，他如是做着心理建设。
谁没点过去呢？
他将自己说服好了，并且官宣结婚，杜绝一切卷土重来的可能……
然而老天还是设计了这样一场乌龙，没将他放过。
酒店的地面停车场。
边聿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梁雨棠房间的灯亮。
她住在909，落地窗方向正好是朝停车场。
孟仰已经将人抱进去许久。
可能十分钟，二十分钟了……但边聿偏要等到半小时。
等到那根叫做余情未了的灯芯，燃得再也看不见芯头，
梁雨棠没回自己房间的话，那回了谁的房间，不言而喻……
黑夜，挡风玻璃上能看见残影。
边聿看见一个男人苦笑的倒影，眼眶被一个残酷的真相催得很红。
真相就是，梁雨棠对边聿的感情是真的。
可她对孟仰的感情……难道就假吗。
她从来都是这样。
根本不明白什么叫避嫌、忠贞、克制、一对一。
因为梁雨棠从不为边聿自觉地做这些。
总是挑起他不甘、愤怒的心绪，让他无法安宁做自己的事情。
所以，他才不得不狠心将她剔除在生活之外。
激情和动荡，确实是爱情里最吸引人的部分。
可除了爱情，漫长的余生，他还得活下去不是吗。
喜欢大海，但不能跳海，这个道理连三岁小孩都懂。
他一再地执迷不悟，只会把自己拖进更深的漩涡……
太多太多的顾虑和扎手的玻璃。
将边聿如台风般翻涌的心绪，渐渐摁下去。
他终于冷静了一点，摸出手机，想要订票回南云。
然而连续打开好多APP，都提示因为台风缘故，航班停飞。最早的一班，暂时也得明天中午。
这意味着，边聿还得留在这个让他浮想联翩的城市，继续煎熬。
啪！
男人愤怒，扬手一砸，无能的手机便将挡风玻璃砸出一个小洞。
原本安安静静的车厢里，顿时狂风怒号。
碎玻璃被台风卷着，用难以形容的速度刮进车厢，平行地割过边聿的脸庞。
嘶拉，一道血痕立见。
黑夜，血，妖异的风……
凑在一起，仿佛真的地狱降临。
反正，不会有天堂了。
*
因为台风缘故，部分电线被破坏。
导致酒店的7，8，9层都停电了。
梁雨棠摸黑开门，和孟仰告别。
孟仰：“要陪床吗？”他下意识问。
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就是梁雨棠睡床，他在沙发上将就。
毕竟梁雨棠怕鬼的事迹，还在他的记忆中鲜活。
梁雨棠：“改天吧，我今天没钱。”
她用幽默代替拒绝。
孟仰：“没大没小。”
“从小到大都这句，能换一句新鲜的吗！”
“不要钱。”
梁雨棠：“……”
幸好酒店员工出现，挨门挨户解释停电的缘故，并提供蜡烛。
孟仰和梁雨棠的对话，被强制打断。
接过蜡烛，梁雨棠佯装害羞地推了孟仰一把。
“你快回房，我要洗澡了，跑一天好脏。”
而后才顺利关上门。
梁雨棠捧着蜡烛，贴着门站了好一会儿。
孟仰的突然到来，说她不震撼，是假的。
一开始，她努力往兄妹的感情靠，毕竟孟仰嘴上也是这样讲。
可在相处过程里，总是有些小细节在提醒梁雨棠——
不是那样的。
这些小细节，在当年两人内部订婚，她就偶尔感觉到。
本来边聿不出意外的话，她不跑M国，可能，她和孟仰已经顺理成章结婚了。
说不定，感情早就往爱情靠拢。
但意外出现了，她和孟仰戛然而止。
没了婚约，缺了正大光明在一起的名头。
梁雨棠和孟仰的相处日常，又开始在双方的控制下，变得普通。
有的东西一旦断了，想再捡起来，是很难的。
除非有一个捡起来的契机。
今天这个契机，简直就像是老天爷创造的。
孟仰的奔赴，让梁雨棠的戒备化了大半。
在她被公主抱起来的时候，她的脑袋真的晕了。
只是透过男人的胳膊，梁雨棠无意间瞥到一辆轿车，驾驶座上好似有人影。
虽然没开车内灯，视线也在狂风的袭击下变得迷，看不清轮廓……
可突然疯狂跳起来的脉搏，让她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