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豆包带着公司的出纳和几个保卫科的人进了鲁山县城,还特意从汽车队申请了一辆老式的北京212大屁股。
厂区离县城不到二十公里,可他们直到中午才回来。
没人知道去干了什么,只知道回来后一头扎进大礼堂,开始布置会场。
这是要搞事情。
果然,中午厂区大喇叭结束播音前,播了一条通知:
“下午两点半,三车间全体员工到礼堂参加表彰大会,其他车间没有任务的同志可自行参加观摩。”
表彰会?
李大锤和车间的管理人员没有一个人接到通知。
但结合服务公司早上的动静,他们猜一定是林砚辰那帮人申请召开的。
林豆包一大早带人去了县城,八成是买瓜子糖果、缸子暖瓶那些奖品。
毕竟以前的表彰会都是这么开的。
最近那帮小年轻又接到新订单,卢文喜都亲自去深圳进货了。
“接吧接吧,他们接的单子越多,咱们这些行政人员的奖金越高。”
主管财务的车间副主任得意地说。
他们几个人中午从来不回家吃饭休息,都在车间食堂蹭免费的生产饭,然后回办公室打扑克。
下午,大礼堂果然挂出了横幅:“半自动车床外挂机生产表彰大会”。
可容纳三百八十人的大礼堂,此刻涌进了五百多人,快占到全厂职工的一半了。
军工订单已经基本停止,剩下的就是完成今年既定的指标。
明年开始,厂子可能就要自己找饭吃了。
这场由一个小小的集体单位,只有八十来人的青年劳动服务公司召开的表彰会,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更让人意外的是,被表彰的不是服务公司的人,而是三车间的正式工。
**台上,一个长长的会议横幅挂在正中。
台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摆上一排长桌和领导座位,而是单独放了一张长条桌,上面用红绸布盖着一个长条状的立方体。
那是什么?难不成是那帮小青年搞出来的新产品?
底下议论纷纷,嗡嗡声充满礼堂。
刘师傅下午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工作服。
他不知道林砚辰那小子为啥要在这个时候开表彰会。
不过,零件加工已经干了一个月,车间陆续向服务公司交付了一百套外挂机,厂内的换装只剩下尾声了。
昨天那小子来车间说又接到华原厂的订单,可能是趁机表彰一下,给大伙鼓鼓劲。
时间刚到,陆援朝副厂长和厂里的几位领导,在林砚辰、豆包、刘嘉伟等公司负责人的陪同下进入会场,在最前排的贵宾席落座。
大家起立,掌声雷动。
一阵激昂的音乐过后,豆包起身走向**台的话筒。
她穿了一件白色带蝴蝶结的短袖衫,黑色裙子,黑皮鞋,落落大方地往台上一站,跟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似的,光彩照人。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参会的师傅们,江河厂青年劳动服务公司首次项目表彰大会,现在开始。”
清脆标准的普通话,让台下的师傅们为之倾倒,掌声久久不息。
她伸出双手,轻轻按下喧闹。
“下面,请服务公司副总经理林砚辰同志上台,为大家通报表彰通告!”
掌声中,林砚辰一个箭步跳上舞台。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政治动员,只说了一句话:“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兑现向师傅们承诺的劳动报酬!”
说完,他把公司财务和几个负责人叫上舞台。
看到大家就位,他和几个同事一起,揭开了蒙在长条桌上的大红绸布。
“嘶——”
全场所有人,包括陆援朝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聚光灯下,一捆捆钞票像城墙一样垒在长条桌上,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参与代工项目的三车间师傅不多,也就五十多个机组,发放的代工工资只有一万多元。
按后世的百元钞,也就一沓。
但取钱时林砚辰特意交代豆包,全换成一块钱面额的;这就是豆包他们一上午泡在银行的原因。
一块钱的钞票,一万多块,能码成十几捆,视觉冲击力拉满。
工资由陆厂长和林砚辰一起发放,念到哪个机组的名字,机组师傅就亲自上台来领。
刘师傅机组领的钱最多,师徒三人一共领了三百五十块。
就算均分,每人也能拿到一百多块。
要知道,刘师傅是六级工,月工资还不到七十块。
而这是基本工资之外、一个月的纯收入。
既然如此,还说什么?干就是了。
加班算什么,干得越多,挣得越多。
“这不合理!工资应该划到车间,统一发放!”
李大锤不顾厂领导在场,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道。
林砚辰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捞取一线工人血汗的阴谋破产了,看你还能使出什么绊子?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