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盘坐在角落,双目紧闭,识海中却在进行着一场剧烈的推演。
嘶!
极度的严寒瞬间贯穿四肢百骸,要把血液乃至神魂都彻底冻结起来。
皮肤表面迅速结了层薄霜,连眉毛头发都挂上了冰晶。
江尘面不改色,任由寒气在经脉里头胡乱冲撞。
八九玄功的金色气血随之沸腾,带着极其恐怖的高温和炽热,迎上了那股冰冷寒流。
冰与火的碰撞在体内激烈的上演。
因为这极致的冷热交替,经脉和骨骼被反复拉扯撕裂,连每一束肌肉都在不断重组。
剧痛袭来,这种痛足以让真仙强者哀嚎出声。
江尘咬紧牙关,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与当年在下界融合异种元素时相比,这点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随着功法的运转,被金色气血炼化掉的寒气不再是那种破坏力量了,而是化作精纯的阴寒本源,一丝丝的融入筋骨皮肉。
骨骼越来越硬实,肌肉也变得更坚韧了。
气海之内,江尘分心二用。
神念化作狂暴力量,对着气海中那些雾状的仙力不断轰击挤压。
每一次的锤炼,都会有那驳杂的仙力被震散化为乌有。
留下的是更加精纯凝练的仙力。
时间在极端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天。
两天。
五天。
江尘气海内的仙力有小半被压缩成了淡金色的液体,静静的悬浮在底部。
肉身更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举手投足间蕴含着的力量,比五天前强了不止一倍。
“这还不够!”
江尘猛然的睁开了双眼,眼中金光闪过。
“八九玄功,龙气周天!”
低喝了一声,潜藏在血脉深处的真龙本源彻底被激发。
一声高亢龙吟在体内响起。
气血之力猛然冲破所有的压制,在一瞬间轰然爆发,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后颈与头颅连接处的督脉要冲。
督脉总督一身之阳经,是人体最重要的经脉之一。
气血一旦打通,便能循环周天生生不息。
“轰!!”
后背猛的一震,肩胛骨下的肌肉高高坟起,充满了那种极具震慑的爆发力。
极强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
关口处的阻碍远比想象坚固。
“给我破开!”
江尘大喝一声。
神念、仙力、气血这三股力量合在一处,对着那关隘发起了最为猛烈的冲击。
“啵!”
后颈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闷响。
某种阻碍被彻底冲破了。
刹那间一股暖流从尾椎升起,贯穿整个脊背,涌入头顶百会穴,分流而下与任脉相连。
江尘吐出一口带冰屑的白气,那白气在水面上犁开一道久久不散的痕迹。
他缓缓站起身捏了捏拳头。
“噼啪!”
指骨之间传来了一阵干脆的骨响声。
此刻他的修为依旧是灵仙中期,但不管是肉身强度还是仙力精纯度,都足以碾压寻常真仙初期。
这就是他敢去硬闯甲字井的底气!
“嘎吱!”
此时,水牢上方传来了沉重铁门的转动声。
伴随着妖兵走下石阶的脚步声,还有铁链在石阶上拖动的摩擦声传了过来。
江尘眼神一凝,收敛了所有气息。
刚刚突破的肉身力量被死死锁在骨髓深处,八九玄功隐匿,气血重归沉寂。
“砰!”
铁门被一脚踹开。
两名妖兵冲进来,手里提着一副更加粗重的玄铁锁链,上面满是禁锢仙力的符文。
“起来起来!狼斩公子今日要亲自见你。”
妖兵语气冷冰冰的,充满了那种不屑与漠然。
江尘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身体晃了晃。
低着头,眼神涣散,任由妖兵将冰冷的锁链穿过背后的锁环,把双手双脚都给牢牢的拷住了。
“咔嚓。”
锁链扣上的那瞬间,一股强大的禁制力量涌入体内,试图去彻底封死他的气海。
江尘顺势将气海内的液态仙力沉入最深处。
表面只留下一层雾气,任由那股力量封锁,营造出仙力枯竭的假象。
“快点走!”
妖兵在背后粗暴的推了一把。
江尘踉跄向前,被拖拽着离开死牢。
走出水牢,强烈的日光让他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以及那矿石敲碎后产生的粉尘味。
往外望去,整个黑纹矿场就是一个极大的深坑。
无数衣衫破烂、神情麻木的矿奴在妖兵皮鞭的抽打下,机械的挥动矿镐,把一块块黑色的矿石从岩壁上给敲下来。
谁要是稍有怠慢,带着倒刺的鞭子就狠狠的抽下去了,带起一蓬血水。
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炼狱。
江尘看了看那些矿奴,他们大多是飞升不久的下位仙人,本该有自己的修炼道途,如今却在这地方耗尽了生机。
眼神的深处掠过了一丝杀意。
“磨蹭什么,动作快点!别让公子等急了啊!”
喝骂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尘收回目光,继续扮演虚弱的囚徒,被押向矿场中央的平台。
平台上,一道身影跨坐在妖兽背上,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这人穿着暗金色的战甲,面容倨傲,正是狼斩。
坐下的那头妖兽形貌狰狞,头上生着独角,遍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呼吸间喷出带着火鼻息,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江尘,喉咙里发出阵阵的低吼声。
狼斩看见江尘依旧是之前的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快死的工具,才最让人放心。
旋即驱使着坐骑走到江尘跟前,妖兽喷出来的那股腥热气息,全扑到了江尘的脸上。
“喂,小子,我给你个能活命的机会。”
狼斩用马鞭的末梢挑起了江尘的下巴,强迫他跟自己对视。
“你带我下那口甲字井,去把黑纹晶髓的母矿给找出来。”
“只要你干成了,我不但饶了你这条命,还会赏你用不完的仙石。”
江尘嘴唇干裂,声音十分沙哑:“井下有黑煞狼兆大人他,他就是……”
“你给我闭嘴!”
狼斩脸色猛的一沉,杀机毕露。
“狼兆那个废物自己办事不利,死了也是活该!”
“我只问你,位置你还有没有点印象!”
江尘畏惧的直哆嗦,断断续续的开了口:“在在那裂缝深处。我只记得……很冷……那股力量简直能把人给生生冻死……”
“行了行了,够了。”
狼斩收回了马鞭,脸上又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只要这东西还在,我就有办法把它挖出来!”
猛的一拉手里的缰绳,坐下的妖兽发出了一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