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瞎扯!我还能把人给夸哭了?
听完小书怪随口给出的答案後,有些无语的王让不由得伸出手,掐了掐她滑溜溜的小脸蛋儿。
虽然宋金银的身上,有种被保护得很好的人才有的「蠢萌」感,但他再怎麽说也是个走南闯北的大商人,心思城府什麽的并不算差,怎麽可能被人夸两句就激动得掉眼泪?
「哎呀!又掐我!」
面对不知道什麽毛病,老是喜欢掐自己脸的王让,小书怪做势欲咬吓退了王让的手,随即气呼呼地道:
「我好歹也是兰台书库出来的书怪,你怎麽老把我当小孩子逗?」
「那你多大了?」
「我……八……九岁!」
按照【芊草杂录】完本的时间计算,强行把自己往前提了半岁後,面对王让「那你还有什麽话说」的表情,小书怪有些底气不足地补充道:
「我出生的时间是不太久,但……但你没听过那句话麽?书中方一岁,世上已千年,所以我已经不小了!」
那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你怎麽还瞎编上了?不过问题不大,你就算真是「九芊岁」,那也得老老实实喊我一声爹。
可恶!为什麽我的化身会是个小孩子啊!
(〃>皿<)
看着对面完全没有当回事儿,笑眯眯地接着掐自己脸的王让,面子有些挂不住的小书怪丢下书本,扭身扒住马车的车窗往外看去,只留给了王让一个气呼呼的背影,怎麽唤都不肯回头。
然而正当王让打算哄一哄小书怪,顺便坑她回来把书看完时,马车另一边的车窗外,却突然传来了边管家的询问声。
「五少爷,我能进来吗?」
「福霞?上来吧。」
待到边管家上了马车後,王让打量着手拿告身和文牒,一脸欲言又止的边管家,便知道他想说什麽了,沉吟了一下後主动解释道:
「福霞,我不是不想等你取告身回来,而是觉得以『我』过往的习气,面对这种逼停查货的冒犯,肯定是不会多忍的,所以就直接动手了。」
「五少爷,我想跟您说的也是这个事儿……」
看着没有叱骂自己怎麽才回来,反倒主动解释缘由的「五少爷」,一时有些不太习惯的边管家顿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提醒道:
「龙游虽然没有见过您面的人,但您这些年也算名声在外,弄不好会有听过些消息的人在,所以您最好还是遮掩一二,今後可再不能对人这麽和善了。」
「……」
啊?
完全没想到边福霞想说的居然是这个,王让不由得露出了宋金银的同款疑惑表情,随即忍不住比了个拉弓的手势道:
「福霞,你清楚自己在说什麽吗?我刚刚可是直接拉弓射他了,你管这个叫和善?」
「五少爷,这对您……起码对这两年的您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和善』的举动了。」
似是知道自己的话很离谱,脸上的神情同样有些难绷的边管家,躬了躬身後继续解释道:
「您因为是庶子,自幼便没得到过老夫人多少关照,受重视的程度甚至还不如一些旁系,所以过去一直都谨小慎微,为人也谦逊知礼。
但後面二少爷被人栽赃论罪、三少爷多次当众辱及上官、四少爷在象姑馆嫖宿男妓,使得和胡家的那门姻亲落在了您身上後,您就变得有些……」
「飘了?」
飘了是个什麽……哦对!飘了!确实是飘了!
结合自己之前说的话,迅速理解了「飘了」的含义後,边管家不由得连连点头,随即神色古怪地道:
「总之在跟胡家互换辰帖盟书,并得到了老夫人的关照後,您就过得有些肆无忌惮了,虽然没什麽仗势欺人的举动,但也……也不怎麽惜悯下仆,处事异常狠厉,在京中算是颇有『名气』。」
尽量挑了些不那麽冒犯的语句,把「王让」过往的习性讲清楚後,边管家压低声音提醒道:
「以您过去的性情,如果只是些许冲撞,被强行拦下来查验身份之类的,确实可能不会太在意,但刚才那种可就不一样了。
怕是在那沈垒刚带人砸您箱笼的时候,您就会喊护卫把他捉来,打断腿丢到路上驱车轧过去,是死是活看他运气,连那些税丁也会被乱棍打倒,再统统扔到路边,根本不可能还有人站着。」
「……」
好家夥,看来我这装出来的嚣张,和真正的嚣张还是没得比啊……
「五少爷,除开没有打那些税丁外,您给他罗织罪名的举动也有些反常。」
在王让难绷的神情中,边管家小声提点道:
「以您声名在外的……作风,面对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下吏,肯定是想抓就抓想打就打,哪还用得着罗织罪名这麽麻烦?」
「……」
「还有後面让人给他止血,把人放到板车上这些就更不合适了,他都敢冒犯到您头上了,您不把他拴在马後面拖着走,那都算今天发了善心,怎麽还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刚刚还在叭叭给宋金银上课,结果转身就因为不够嚣张,被边管家指出了一堆「错误」,王让不由得无力道:
「总之就是再过分点儿是吧,我下回注意。」
「您真的得再注意些。」
生怕王让不知道其中的重要性,边管家壮着胆子提醒道:
「龙游县虽然偏僻,但那个祁家在朝中也是有人脉的,您刚被任命为龙游令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甚至还提前托人给家里上了拜帖,肯定也会顺便关注一下您的风评。
虽然他们不太可能想到……想到您不是您这种奇事,可如果您暴露的破绽太多,那还是会有些麻烦的,而要是再引来天罗司那位燕秘谍的话……总之请您千万多加小心。」
「知道了,我会努力嚣张一点儿的……」
面对边管家真心实意的忠告,王让只得无奈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并再次询问了一些原身的习惯,等边管家一一解答後方才让他离开。
而就在王让不断复习「王让」的言行,力求不要在听过风闻的祁家面前露馅儿时,一直扒着窗户往外看的小书怪,却突然回过身来,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角,微咬着嘴唇道:
「爹爹,这龙游和书上差得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