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
早在定计抄截牢黄之前，便已经想好了要跟他要什麽，王让毫不拖泥带水地道：
「只要给我十五万石精粮，待会儿你们就能突围成功。」
夺少？十五万？
虽然知道王让的要求肯定不会简单，但听到这大口朝天啃的要求後，黄狮狮仍旧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可能！就算洛北剩下的军粮全给你，也没有十五万！」
「你的存粮算我的战利品，这十五万石得另算。」
「？！！！」
「放心，我不是要你立刻掏十五万石粮食出来。」
庞大的地魂伸出「手掌」，在牢黄的地魂上头拍了拍後，王让开口解释道：
「未来的四个半月，到下一茬粮食收上来之前，不管是从沧州海运去龙游，还是从陇州北上来宛县，我都要在洛北见到十五万石粮食。
别跟我说什麽做不到，你们晦辰楼号称羽布三州，在大乾不卡运输的情况下，别说只是区区十五万石粮食了，就算是二十万你们也掏得出来。」「……」
还区区十五万……你也真敢说啊！
看着把晦辰楼的底摸得明明白白，几乎刚好卡在了自己底线上的王让，黄狮狮不由得咬了咬牙，随即试着商议道：
「粮食楼里拿得出来，但从陇、沧两州一路运到洛北，路上损耗实在太重，哪怕走海运都只能运三赴一，能否折成银两跟财货……」
「那可不成。」
直接否掉了牢黄的试探，王让不容拒绝地强调道：
「我只要粮食，而且必须是十五万石……如果你坚持非要折银的话，那就照着四十五万石粮食的价折，等钱到了我自己买。」
四十五万石……那还不如不折呢！
「你要这麽多粮食干什麽？」
被王让的狮子大开口啃得异常难受，黄狮狮忍不住质问道：
「龙游县的粮食缺口也就三万石不到，我给你三万石粮食补上还不行？至於剩下十二万石粮食，我可以给你上浮三成，按十六万石粮食的价格，折成银两和其它货物……」
「十五万石粮食，或者等同於四十五万石粮食的银钱。」王让的地魂微微「稀薄」了一些，摆出了一副随时会退出【帐中帅】的架势，随即直接给出了最後通牒。
「要麽掏粮或者掏钱，要麽我把你们全留在这儿，没有第三条路，你选吧！」
「……」
感受到了王让话里的决意，明白这似乎是不容商议的底线，黄狮狮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
「你是想要……是不是宋金银？是不是他和你说的？」
「他没说，是我跟他聊了聊，问了下你们晦辰楼的产业之後，自己算出来的。」
明白牢黄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打算，王让开口解释道：
「不管是沧州的私盐跟海运，还是从西关贩回来的香料药材，具体的利润都是可以估算的，而陇、沧、洛三州的粮价和产量，也能通过大乾户部的记录对照，剩下的就很容易了。」
很容易……这哪里容易了？你到底是怎麽算出来的？
「黄帅？」
面对突然打起了哑谜的王让和黄狮狮，面瘫脸偏将忍不住询问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麽？为什麽他要坚持要十五万石粮食？」「因为这十五万石粮食，或者价值四十五万石粮食的银钱，算是楼里剩下的『盈余』。」
黄狮狮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随即神情有些颓然地道：
「打仗打到最後，终究还是在打钱、粮、人，而楼里打完洛北这场仗之後，算是元气大伤，还能调动的粮食和银钱已经不多了。
而他坚持要十五万石粮食，不是真的需要那十五万石粮食，而是在卡楼里的粮秣和资财，在没钱或者没粮的情况下，就算有兵也无法起事，必须要等粮秣银钱备齐才行。」
所以……王让这十五万石粮食，要得其实是未来一年甚至几年的『安稳』？
终於跟上了两人的思路，面瘫脸偏将呆了一下後，不由得追问道：
「如果这样的话，老楼主那边……」
『如果你在担心那位老楼主的话，那大可不必。』
时刻窥探着牢黄周围的情况，王让适时地插了进来，颇为诚恳地道：
『牢黄，你是了解我的……虽然我现在在替大乾做事，带兵和你们晦辰楼打仗，但洛北究竟归谁管，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而洛北以後的情况，我肯定是说得上话的。
别的不提，大乾在洛北的官员，这半年可是被你们砍了不少，县一级和再往下的官吏，位置空缺得非常多，想要维持治理不生乱子的话，甚至还得继续任用你们安排的人手。
所以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把十五万石粮食送过来，那未来的洛北，未尝不能还是你们晦辰楼的洛北……这种合则两利的事儿，你们那位老楼主又怎麽会拒绝呢？』未尝不能还是晦辰楼的洛北……
反过来也就是说，如果十五万石粮食不到，那你就要配合大乾，把楼里在洛北的势力一网打尽，让三大害之中的羽布三州晦辰玉，从此变成羽布二州？
只一瞬间的功夫，便明白了王让话里的未尽之意，牢黄不由得闭了闭眼，随即无比艰难地点了点头。
『成交……但只是我答应你，之後我会尽量劝一下老楼主，但最後能不能成……』
『成交。』
在听到成交两字的瞬间，王让便已经退出了【帐中帅】，随即联系上在密林中埋伏的乌苕，让他带着麾下的雁行军直接後撤。
只是一句承诺就当场放人，看来他是真觉得吃定了我，完全不怕我毁约啊……
看着没等自己话说完，道右林中便已经稀疏了下来的箭雨，神情有些萧瑟的黄狮狮叹了口气，随即招呼了身边的面瘫脸偏将一声。
「走吧，往南去沧州，找少楼主。」
这……这是怎麽回事？
在反贼士卒们惊惶的神情中，中军刚刚重新竖起的大旗突然倒下，包括黄帅在内的一众将官，更是带着亲兵主动离阵，匆忙冲入了大道右侧的密林。
「王大人有令！」炸雷般的齐喝从前方传来，震得士卒们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紧接着，堵住道路的两百个铁罐头，竟同一时间抡起单手锤，在泛着白光的盾牌之上猛力一砸，随後齐齐大吼出声。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