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中央的火光轰然散开。
被烈焰和风刃犁平的沥青路面上,连个焦黑的人影都找不到。
“打中了?”
科尔站在翻倒的车顶喘着粗气,臂铠被高温烧得通红。
“不可能连灰都没有了吧?那好歹是个S级!”
站在二楼屋檐下的风间琉璃黑伞微微压低,瞳孔紧缩。
不对。
空气里没有半点血腥味。
“人呢?!”
“在天上?还是钻地底下了?!”
剩下的杀手武器全部指向四周的废墟。
“在找我吗?”
声音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而是正正悬在所有人的头顶三尺。
所有人浑身汗毛倒竖,齐刷刷仰头——
夏天踩在信号塔上,暴怒之剑倒提在右手。
冷漠的俯视着,那眼神好像在看一群蚂蚁。
长街上一片死寂。
“这……这他妈是什么言灵?!”
一个光头杀手喉咙发干,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
正面吃下十九个混血种的全力轰炸,连根毛都没掉,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夏天视线扫过人群,落在最外侧那个精瘦男人身上。
“那个玩锥的,你的排名是多少来着?”
精瘦男人正是“蜂刺”。
蜂刺喉头滚动了一下,咬着牙。
“老子叫蜂刺,第十七。”
“刚刚你说,想往前挪挪?”
夏天咧嘴笑了笑。
蜂刺愣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我帮你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天左眼眶中的猩红图案疯狂一旋。
“神威。”
空气出现了一圈螺旋扭曲,夏天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排名第十六的鬣狗身后,虚空瞬间撕裂。
夏天的脚跟稳稳踏在地面上,暴怒之剑自下而上划过一道极细的黑线。
嗤——!
动作太快,快到空气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鬣狗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管,鲜血顺着指缝大股大股地喷涌出来,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泡音。
至死都没明白那一剑到底是从哪个角度递出来的。
噗通。
鬣狗倒在血泊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夏天反手一甩剑刃上的血珠,转头看向蜂刺。
“现在,你是第十六了。”
蜂刺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手里的短锥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这......是单方面的处决!
站在不远处的黑人巨汉巴颂咬紧后槽牙,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慌什么!我看过漫画!”
巴颂大吼着给自己壮胆,“他把自己吸进异空间的时候根本没法防御!攻击的一瞬间必须实体化!”
旁边一个拿着双刀的杀手转头骂了一句:“用他妈你说啊?!你上去抓他试试!”
“神威。”
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耳边响起。
噗嗤!
排名第十五的女性杀手“绯红”胸口猛地一震。
剑脊从绯红的心口贯穿而出,带出的心头血在雨幕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猩红细线。
绯红低头看着胸前利刃,嘴唇动了动,大口鲜血涌出,眼里闪过一丝悔意。
夏天拔剑,转身,黑袍带起的气流将绯红的尸身带得横飞出去。
十步。
两人。
瞬杀。
“第十五了,蜂刺。”
第十四名、第十三名……
每念一句,便是一道血泉冲天而起。
暴雨被斩断,又被激射的血线重新缝合。
那些咤风云的A级亡命徒,此刻就像麦田里被暴风雨肆意收割的秸秆,一个个栽倒在血水中。
整条街只有重物砸进积水的闷响,以及夏天死神点名般的倒计时。
蜂刺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甚至连逃跑的欲望都没有,只能麻木地看着眼前的死神一个个收割着眼前的杀手。
这个家伙...完全无视了他 。
“跑啊!”
“老子不干了!二十亿也得有命花才行!”
两个来自东南亚的A级混血种终于扛不住心理压力,转身就要往街道两侧的小巷里钻。
“废物。”
风间琉璃冷哼一声。
戏袍在雨幕中划过一道妖异的残影,短刀在掠出两道寒芒。
逃跑的两名混血种还没跑出十米,后颈便同时喷出两道血线,扑倒在泥水里。
风间琉璃收刀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剩下的八个杀手。
“逃跑也是死。”
风间琉璃的声音极冷,“他的空间瞬移有距离限制,最多不超过五十米。而且从虚化到实体攻击,中间有零点5秒的停滞。”
他迅速扫视四周,开始直接指挥战局。
“三人一组!背靠背站位!看空间扭曲的方向!”
“巴颂,你带两个人守左翼,用撼地封锁地面!”
“科尔,你的炽热不要停,把周围三十米内的温度拉到最高!”
风间琉璃拔出腰间的长刀,脚下踩碎一滩积水。
“他不是神,他的体力快见底了。”
剩下的八个杀手能在暗网活到现在,底子终究不弱。
被风间琉璃这么一压,剩下的人迅速收拢阵型。
巴颂双拳重重砸在地上,“言灵·撼地”瞬间发动,方圆二十米内地面不断的往下陷,限制夏天的行动。
科尔深吸一口气,周身涌起滚滚热浪,将落下的暴雨直接蒸发成白雾。
咔嚓——!
天穹之上,一道紫黑色的惊雷撕裂云层,雷光映亮了白汽中一处突兀凹陷的虚空!
“来了!!”
风间琉璃低吼。
夏天现身了。
他自白雾中踏出,暴怒之剑笔直刺向巴颂的后颈。
就是现在!
轰——!
夏天踩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身形滞了半寸,同时肺部吸入的高温激起一阵刺痛。
破绽出现了!
“去死吧小杂种!!”
巴颂甚至没有转身,凭借着生死搏杀的直觉,裹挟着全身巨力的右肘向后暴轰!
与此同时,侧方两柄炼金长枪封锁了夏天所有闪避的角度,直取肋下!
这是是八个顶尖亡命徒用命换来的绝杀阵!
夏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腰身一拧,暴怒之剑横栏胸前。
当——!!!
夏天的脚底犁出两道三米长的深沟,虎口发麻。
哧——!
两点寒芒袭来。
他再次虚化,躲开了致命的长枪。
然而下一刻,虚化结束,风间琉璃竟然预判了夏天出现的位置。
身影已如鬼魅般贴地滑来,长刀贴着夏天的剑脊向夏天的咽喉刺去!
当!
刀刃相击,火星在暴雨中凄厉迸溅。
夏天借着反震的巨力凌空后跃,足尖轻点一辆废弃汽车的车顶,落在十步开外的雨泊之中。
连续两击,全部被正面化解!
长街上一片死寂,唯有急促的喘息声与雨水滴落声。
巴颂看了看自己微微裂开的臂铠,眼中原本的死灰瞬间被狂喜吞没。
“挡住了!!”
巴颂的笑声在暴雨中近乎癫狂:“他也是肉体凡胎!他的瞬移有破绽!他不敢硬拼!!”
科尔脸上也露出劫后余生的狰狞:“龙王说得对!他透支了!他杀不了我们了!”
“耗死他!用不了那一招,他的身体素质就是个A级!”
“yeS...”
夏天站在长街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裂开的虎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全集中呼吸全开,冲淡肺部灼热的刺痛。
不得不说,这些残存下来的杀手的确有几把刷子。
风间琉璃也同样是个合格的指挥官。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穿神威的进攻节奏,用这种不要命的互换战术逼退了自己。
硬生生把神威的时间拖住了。
而且,
左眼眶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酸涩。
万花筒写轮眼的时限,到了。
夏天微微抬头。
头顶那片积雨云,已经彻底变成了雷电的温床。
鱼,全部进网了。
他抬了抬眼皮。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古老、森严、不可直视。
他看着眼前这群劫后余生、重新露出獠牙的杀手。
就像高踞于王座上的暴君,漫不经心地看着斗兽场里狂欢的野狗。
一抹神经质的冷笑在他嘴角裂开。
“哈哈..哈哈呵呵哈哈!”
“骄傲吧,卑贱的杂种们。”
“把这一瞬间,当成你们这辈子最辉煌的战果去狂欢!”
......
众杀手面面相觑。
遮大厦避疯了?
夏天停下笑声,冷漠道。
“你们在庆幸王在碾死蝼蚁时,靴底不小心留了一道缝隙?”
夏天轻声呢喃。
“珍惜仅有的时间吧。“
他单手握剑,剑尖抬起直指众人眉心。
“这是王恩赐你们的……最后谢幕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