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看着周围倒了四个兄弟,腿都软了,他咬了咬牙,端着刺刀就冲了过来,想要跟晏婴拼命,口中大喊道:
“我跟你同归于尽!”
晏婴看着他冲过来,不闪不避,等他冲到近前,侧身避开刺刀,一脚踹在胡四的膝盖后面,胡四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晏婴反手用枪托砸在他的手腕上,只听见一声惨叫,胡四的手腕也断了,刺刀掉在地上。
前后不过十分钟,五个围杀她的学员,全都倒在了丛林的草地上,或躺或坐,一个个捂着受伤的手腕,疼得呻吟不止,没有人丧命,却全都失去了战斗能力。
晏婴收起枪,站在空地中央,看着倒在地上的五个同门,眼神里满是悲怜,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转身走出空地,牵了自己的马,翻身上马,顺着林间小路继续往烟台方向而去。
杜山躺在地上,看着晏婴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挣扎着伸出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信鸽竹筒,打开盖子,把信鸽放了出来。
信鸽扑棱着翅膀,顺着树林的缝隙飞了出去,直奔训练营的方向。
训练营办公室里,李夫之又一次接过信鸽带来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复杂地抬起头,看着聂不疑。
聂不疑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成了?杀死晏婴了?”
李夫之摇了摇头,把纸条递给聂不疑,说道:
“杜山他们也败了,五个弟兄都受伤了,晏婴没杀他们,继续往这边去了。”
聂不疑接过纸条,看完之后,猛地一把将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咬着牙骂道:
“一群废物!五个打一个都不行!两批人,十个,全都被灭了。我真后悔,当初训练她的时候,就不应该把她培养的这么厉害,现在养虎为患!”
他喘了几口粗气,抬头看着李夫之,咬牙说道:
“把训练营所有能动的人都派出去,我就不信,她还能飞过去!务必把这个小妮子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李夫之却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抚平,放在桌子上,开口说道:
“聂副排长,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也看见了,去一批败一批,晏婴的本事我们都清楚,她枪法好,脑子又机警,派再多人去,也是送死,徒增伤亡而已。”
聂不疑眉头一皱,盯着李夫之,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样放她去刺杀旅座!”
李夫之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吹了吹茶叶,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开口说道:
“聂副排长,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用我们派太多人,就能稳稳除掉晏婴。”
聂不疑眼睛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连忙问道:
“什么办法?快说!”
李夫之没说出来,只是无声的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特训营中早熄了灯火,只有巡岗的马灯,拖着昏黄的影子,在石墙上来回移动。
大统房的地铺上,此时已经不足十个学员了,他们大多数都被晏婴打伤,晏婴虽然没杀他们,但他们的下场堪忧,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训练营了。
靠窗边的下铺,两道影子靠着墙,压着嗓子说话。
秀云把被子拉到下巴,指尖攥着棉絮,声音发颤的说道:
“平安,你说晏婴姐她……她真是糊涂啊,好好的为什么要反水,要去投那边?当初我们一块儿从死人堆里脱颖而出,她待我们哪一个不是掏心掏肺,怎么说变就变了?”
刘平安趴在枕头边,侧着脸,黑暗里只能看到他线条绷紧的下巴,低声说道:
“晏婴姐从来就是心里有数的人,她做这事,肯定有她的道理,不是我们能猜透的。”
“可她现在是上头点名的叛徒啊!”秀云的声音急了些,又连忙压低,“要是上头下命令,叫我们去拿她,真要动起手来,我……我可下不了手。你呢,你下得了吗?”
刘平安没接话,屋子里只剩下外头风刮过窗纸的哗哗声,他沉默着,黑夜里眼亮得像浸了水,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秀云轻轻叹了口气,刚要再开口,就听见门轴“吱呀”一声响,一道手电光斜斜扫了进来。
秀云连忙闭了嘴,往被子里缩了缩。
门口站着个穿灰布军装的卫兵,冷冷说道:
“秀云,李教官叫你去他房里一趟。”
秀云一怔,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连忙爬起来套上外衣,跟着卫兵出去了。
走廊里风大,吹得她后颈发紧,她攥着衣角,一步步走到教官宿舍门口,就见房门敞着,昏黄的煤油灯映着一个高大的影子。
李夫之正坐在桌前,手里转着个玻璃茶杯,望着窗外出神。
秀云在门口站定,腰杆微微弯着,声音放得恭敬:
“教官,您找我?”
李夫之转过身子,脸上浮起一点笑,抬手往屋里让:
“秀云啊,进来吧。”
秀云低着头走进去,脚步放得轻。
“把门带上。”
李夫之的声音传过来,秀云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门闩扣上,垂着肩站在桌子跟前,眼角偷偷往上瞟,就着灯光看李夫之的脸。
李夫之平时待学员总是板着脸,今天却出奇的和颜悦色:
“秀云,你来训练营多久了?”
“回教官,”秀云垂着眼,“整整两年零三个月了。”
“那你还记得,是怎么来这儿的吗?”
这话一问,秀云的鼻子就有点发酸,声音也软了:“秀云怎么敢忘?当初一伙兵痞烧了我们村子,我爹娘都死了,是教官您路过救了我,把我带回来。要是没有您,秀云早死了。”
李夫之望着她,油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泛起一点温温柔柔的水波,他轻声叹道:
“刚来的时候还是个瘦得像柴火棍的小丫头,你看看现在,都长成好看的大姑娘了,真是日子过得快,岁月不饶人啊。”
秀云听见这话,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不由自主抬起头,撞进李夫之的目光里,又连忙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襟,细声说:
“教官过奖了,秀云长得不好看。”
“美,怎么不美?”李夫之的声音带着笑,“在咱们营里这么多姑娘里,你是最出挑的。”
“谢……谢谢教官夸奖。”秀云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朵尖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