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驴二又把刚听说的柳秋霜虐杀继子的事,告诉了鹊儿。
鹊儿恍然大悟,说道:
“原来你是要用柳秋霜,代替晏婴被枪决。”
驴二点点头,说道:
“对,虽然这个法子有些困难,但只要处理的好,再加上秦紫烟和常青的帮助,就有希望成功。”
“不过,我们要弄清楚,这个柳秋霜的确该死,的确做过虐杀继子的事,不能是被冤枉的,要不然,我们就错杀了好人。”
“鹊儿,你让你们军统的兄弟,想办法调查清楚这个柳秋霜的人品,以及她虐杀继子的目的。”
“要快,明天中午之前,给我回复。”
鹊儿说道:
“好,二哥您休息吧,我马上去找主任,请主任派人去调查柳秋霜的底细。”
鹊儿说完就走了。
驴二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驴二还没起床,被客厅里的动静弄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六月的日头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床尾的棉被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金线。
空气中飘着一股油条的焦香,混着豆浆淡淡的豆腥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勾得他空了一夜的胃猛地蠕动了一下。
他翻身坐起来,搓了把脸,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薛鹊儿正把一碟刚炸好的油条端上八仙桌,旁边摆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豆浆,还切了一碟酱黄瓜,几块腐乳码在白瓷碟里,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用心摆过的。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短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被六月的晨光晒得微微泛蜜色的小臂,腰间系着一条蓝布围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有一份即慵懒又性感的风情。
驴二站在薛鹊的身后,望着她的身姿,一时有些心动。
“醒了?”薛鹊儿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手里拿着筷子把油条翻了个面,声音带着晨起的轻快,“我刚炸好的,趁热吃。”
驴二走到桌边坐下,先端起豆浆灌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他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酥脆的壳在齿间裂开,里面是绵软的面芯,炸得恰到好处。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看着薛鹊儿在桌边坐下,也不绕弯子,开口就问:
“柳秋霜的事查了?”
薛鹊儿点点头,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豆浆,端起来吹了吹热气,说道:
“查了。我昨天夜里去找了我们严主任,把情况跟他说了。严主任听完,立刻叫来几个兄弟,让他们连夜去摸柳秋霜的底。”
“巧了,还真有人知道。”
驴二放下油条,往前倾了倾身子:
“怎么说?”
薛鹊儿端着豆浆碗抿了一口,把碗放回桌上,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们处里有个兄弟叫赵四,平时负责城南一带的外勤,对那一带的人和事都熟。严主任把任务布置下去之后,赵四主动来报告,说他有个堂婶,早年间在柳秋霜娘家当过两年佣人,对柳家上下都熟悉,说不定能问到些旁人不知道的事儿。”
“严主任派赵四立即去调查,赵四连夜就去了他堂婶家。他堂婶就住在城南柳叶巷附近的一条老胡同里,离沈宗翰的绸缎庄隔了不到两条街,老人家六十多岁了,耳朵有些背,但记性特别好,早年间的事儿记得一清二楚。”
薛鹊儿说到这儿,顿了顿,拿起一根油条撕成小块泡进豆浆里,用筷子搅了搅,才继续说道:
“赵四的堂婶姓李,街坊邻居都叫她李婶子。李婶子说,她是在柳秋霜十三岁那年去的柳家。那时候柳家还没发迹,就是个开杂货铺的小门小户,家里请不起正经的佣人,李婶子是柳秋霜她娘从乡下老家找来的远房亲戚,在柳家帮忙做做饭、洗洗衣裳,一个月拿几个铜板,管吃管住。”
“李婶子在柳家待了两年多,跟柳秋霜相处的时间不少。她说柳秋霜这个姑娘,从小就跟旁的孩子不一样。”
驴二听到这儿,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怎么个不一样?”
薛鹊儿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些,目光也沉下去,像是在回忆李婶子说的原话:
“李婶子讲,柳秋霜长了一张顶好看的脸,皮肤白得能透出底下的青筋,眼睛又大又圆,一笑起来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谁见了都说这姑娘生得好、性子乖。可这张脸底下藏的东西,只有跟她朝夕相处的人才知道。”
“柳秋霜从小时候,就喜欢折磨小动物。在她十二三岁的时候,家里养了一只黄猫,她趁人不注意,用麻绳把猫的尾巴捆在门槛上,等猫一跑,尾巴上的皮连着肉被扯脱了一大块,那猫疼得惨叫了好几天。她娘问她是不是她干的,她眨着大眼睛说‘猫自己不小心刮的,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还有一次,邻居家送了一只小雀儿给她玩儿,她用针把小雀儿的眼睛扎瞎了,说‘我想看看它看不见东西怎么飞’。那只雀儿掉在地上扑腾了两天就死了,她把尸体扔在墙角,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驴二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见过狠人,见过杀人如麻的土匪,也见过在战场上红了眼连自己人都砍的兵痞,可这种人通常都是成年之后被环境逼出来的,心肠硬归硬,往往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可柳秋霜才十几岁就开始虐杀活物,而且面不改色,这不只是心肠狠了,这根本就是从根子上坏了。
“她爹娘不管?”驴二问。
“管过,”薛鹊儿摇了摇头,“李婶子说柳秋霜她娘发现过几次,也打过骂过,可柳秋霜当面认错认得快,眼泪汪汪地说‘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转头一背过人照样。她爹是个怕老婆的主儿,家里的事儿都听她娘的,她娘也拿这闺女没办法,后来索性就不管了。”
“柳秋霜十六岁那年,柳家来了个远房表侄子,姓刘,叫刘永昌,比她大两岁。刘家原本在乡下种地,那年闹旱灾颗粒无收,刘永昌的爹就把他送进城来投奔柳家,在杂货铺里帮忙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