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峨眉后殿内，郭香的神识还盯着瀑布那边的情况。
自己的徒弟正在突破虚境，她这个当师尊的自然很紧张。
光罩破开后，她就一直盯着。
直到看到芝若成功突破，她心中才彻底安下心来。
郭香的嘴角刚翘起来没多久，就见马户凑到芝若耳边嘀咕什么。
随后，芝若红着脸嗔了一句，然后就乖乖地照办。
而马户那个小混蛋，居然还在仰头坏笑。
郭香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这个该死的混蛋！”郭香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明知道我的神识在看着，居然还让芝若给他……给他那样！”
旁边站着的风铃疑惑的问：“师尊！师妹突破出什么问题了吗？”
郭香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人。
她干咳两声，使劲把脸上的表情捋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惊。
“啊……没什么问题。”郭香语气端得四平八稳，“你师妹已经突破了，虚境初期，很顺利。”
风铃一听这话，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回去了。
她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我就说嘛，师妹虽然冒失了点，但突破肯定没问题。”
她说着说着，眼睛亮了亮。
师妹都成了，自己这个当师姐的，资质不比师妹差，肯定也能很快突破。
风铃心里那点期待值蹭蹭往上蹿。
“师尊！您刚才说，马户让师妹给他做什么？”
郭香一口茶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
她抬眼瞪着风铃，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问这么多做什么？”
风铃被瞪得缩了缩脖子：“我、我就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郭香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不咸不淡，“下一次就轮到你了，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风铃的脸‘腾’地就红了。
她又不傻。
师妹是靠双修突破的，虽说她的神识探查不到那么远，可瀑布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
风铃赶紧打住，不敢再往下想了，可脑子里那些画面跟长了脚似的，越赶越往里钻。
她性格清冷，平时跟个冰山似的，对双修这事心里抗拒比芝若大得多。
芝若那丫头傻乎乎的，师尊说什么就听什么，可她不一样，她一直觉得这种事太……太那个啥了。
可眼下师妹捷足先登，早她这个当师姐一步突破到虚境，她的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郭香瞄了她一眼，咳嗽一声：“风铃。”
“弟子在！”风铃一个激灵，当即就回过神来。
“芝若已经突破到虚境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郭香端着茶盏，语气平平的。
“该怎么做，不用为师教你吧？”
风铃连连摇头：“弟子明白！弟子知道该怎么做的！”
她嘴上说得利索，可那脸已经红了。
瞅着她这副模样，郭香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傲气，平时总端着了，远没有芝若那丫头温柔。
“行了，去准备一下晚宴吧，他们应该半个小时就能回来。”
“是！”风铃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师尊，那个……晚宴要不要备点酒？”
郭香瞥她一眼：“好！”
“备多少？”
“你看着办。”
风铃“哦”了一声退出去。
后殿里安静下来，郭香端着茶盏，一个人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慢慢从端着变成了别的。
芝若那丫头突破了，她心里当然很高兴。
峨眉多一个虚境，这是天大的喜事，以后腰杆子都能挺直三分。
可高兴完了，心里头多少有点酸。
她郭香卡在虚境中期多少年了？
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十年？十二年？
反正日子不短了。
放眼整个修道界，虚境中期已经算顶尖那一拨了，可顶尖和顶尖之间也有差距。
虚境中期和虚境后期，中间隔着一道天堑，迈过去就是顶级强者之一，峨眉也能跻身顶级宗门。
可让她跟马户那小子……
郭香把茶盏搁下，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堂堂峨眉掌教，修道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跟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传出去像什么话？她这张脸往哪搁？
可转念一想。
周婉茹呢？张家一代媳妇，虚境初期，人家不也放得下身段？
周若兰呢？张家的儿媳妇，说跟就跟了。
萧美凤呢？萧家大小姐，太一教掌教的亲闺女，不也照样在桃花沟待着？
这么一比较，她好像也没那么特殊。
真正让她纠结的，是另一件事。
马户现在是虚境初期，她郭香是虚境中期。
让一个虚境初期助她这个虚境中期突破，成功率能有多高？五成？三成？还是更低？
万一人搭进去了，脸也丢出去了，结果没突破成，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
郭香越想越心烦，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
“算了算了！”
她把茶盏往桌上一顿，自己跟自己嘀咕。
“回头问问那小子有多大把握，要是把握不是太大，那就再好好考虑考虑。”
……
半个小时后，瀑布那边。
芝若趟在石头上，累得一动也不想动。
“马哥……我累坏了，再休息一会吧。”
“虚境强者说自己累，你信不信能把你师姐气死？”
芝若哼哼了两声，没力气反驳，干脆趟在那装死。
马户盘腿一坐，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抬头望了望峨眉后山的方向。
“你师尊刚才用神识看咱了。”
芝若猛地抬头：“啊？什么时候？”
“你突破修为的那会儿，还有你报答我的那会。”
芝若的脸唰地红了：“那、那她全看见了？”
“差不多吧！后面就没再看了。”
芝若一脸绝望：“完了完了完了！居然让师尊看见！我不活了！”
“看见了就看见了呗，又不是外人。”马户一脸无所谓，“再说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嘛！刚才她就算不用神识，你以为她不知道咱俩在干嘛？”
芝若还是有些沮丧：“可、可刚才我那样子，给她看见了，肯定会骂我的。”
“行了行了！”马户站起来，冲她伸手，“这事你不提，她是不会问的，毕竟她还要她师尊的威严。”
芝若拉着他的手站起来：“马哥，那万一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啊？”
“实话实说呗，是我提的要求，不行就把锅扔给我嘛。”
“啊？！”芝若愣了一下，随即就笑出声来，“马哥，你对我可真好！”
“是嘛！”马户嘿嘿一笑，“要不……晚上再好好的报答报答。”
“不要！”芝若娇嗔一声，抬手轻轻一招，道袍从不远处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