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对於下一步,有没有什麽意见的?」一个模样看起来最年老的吸血鬼,充当着会议主持人,开口问着。
「我们撤……迁移到南美吧。那里离北美最近,是美国的後花园。在生活的方便性上,应该不会差太多。」
第一个意见当即被人反驳。「不会差太多?你是不知道落後跟情趣的区别吗?偶尔去玩一玩,可以叫做情趣。长住在那边,你就知道什麽叫落後!」
「那回欧洲呢?我说的不是猎杀行动最猖獗,属於我们传统地盘的中欧。而是去地广人稀的北欧,虽然他们也属於欧盟成员。」
「别开玩笑了,北欧就算人再少,天寒地冻的,也还是属於欧洲。匈牙利军警的行动就把一群人吓破胆,逃到美国来了。你们以为跑到北欧三国,会有什麽不同吗?」
「那去澳洲?」
「那就是个罪犯的流放地,沙漠、鸟不生蛋。就算他们有大堡礁,你敢去玩吗?还是深夜去潜水?」「那……非洲或亚洲?」
提出这个意见的吸血鬼,受到所有人的嫌弃侧目。
「我不否认我们的血裔中有黑人,但我们主要人种还是白人。你以为去那种人种都不同的地方,很容易隐藏身份与行迹吗?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好不好。要抓我们都不用排查。」
还有人脑洞大开,提议道:「我说找那些跟我们有深入接触的财团,像是保护伞。透过他们跟美国政府要一座城或一块地,建一个吸血鬼保留区之类的。如何?」
这样的提议,让所有人大翻白眼。当中一个吸血鬼更说:「「……你就算没经历过,好歹也学一下美国历史。
「不管是将印第安人迁徙到保留区的过程,或是迁进去之後。美国人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实施屠杀,或是用一些小手段把人慢慢害死,然後回收保留区土地。
「再不然,参考一下二战乡内米卒的集中营是怎麽操作的,犹太人的下场又是如何。还有多不胜数的例子,说明接受「集中管理』这件事情其实就是主动把命送到别人手上。」
或许对普通人而言,这些不过是曾发生的历史。但对半永生且活过相当长时间的吸血鬼来说,很多是发生在身边,甚至是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只不过当时他们是站在加害者的位置。
说话的吸血鬼也没满足於反驳,他更直剖事实。「况且保护伞那就是一群三流的无能骗子,刺客兄弟会跟阿布斯泰戈都是一群叛徒,高桌会更是无耻至极。
「这些人谁没受过我们的恩惠,但在这种时候都选择了背叛,吞没我们的资产。就连生命基金会那个我们一手扶植起来的白手套也一样。他们都和美国政府相同,不值得信任。
「否则白宫里头没有我们的人吗?国会里头没有吗?他们现在又怎麽了?背叛的背叛,被肃清的肃清。「这种时候,我们不管提出什麽要求,你敢信那些人口中说出来的话?保证这背後不会有陷阱?信任的代价太高,我们已经给不起了。」
「该死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现在应该怎麽办?」这是最多吸血鬼想问的问题,但是却没有一个大家都能信服的答案。
「我觉得……」某个还算年轻的吸血鬼发言,吸引一票老东西的注意。「我们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无法对抗现代武器。而是我们不论怎麽躲藏,都会被找出来这件事情。」
一经提醒,吸血鬼们也注意到这段时间最大的困扰。特别是从欧洲逃过来的吸血鬼,感觉最为明显。欧洲各国政府挖出吸血鬼与狼人的方式,是靠强制筛检。假如有人刻意回避筛检工作,才派军警特别小队上门检查。
通常这样的人不是吸血鬼,就是狼人。所以上门的军警都是荷枪实弹,一言不合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出去;可不是那种温言劝告,礼貌引导的和气公务员。
尽管到了後期,欧洲军警的粗暴行为激起民众的反感,愈来愈多人不愿配合筛检行为。
政府也不惯着民众,直接用妨碍执法的名义,把这些普通人扔进看守所里。甚至让检察官上诉,把这些人送去坐牢。
据说还有些难以治理的地方,军警会违法将反抗者当街处决!这样的消息层出不穷,只是暂时查无实证。
但在美国,虽然纽约市政府同样设立的筛检站,引导民众接受检查。并不像欧洲的强制作为,甚至激起民怨。
与此同时,警方的战术小队倚靠着一个地图网页,准确地突袭那些潜伏在普通人身边的吸血鬼与狼人。究竟是谁制作这个他们无缘得见的地图网页,是最多人想知道的问题。
尽管他们不知道吸血鬼和狼人的行踪并未被完全披露,总有漏网之鱼。但警方的行动几乎从不走空,这就吓坏他们了。
所有吸血鬼都露出戒备的怀疑目光,看向身旁的人。「你的意思是,我们里头有内奸?」
大家是被迫坐在一起,讨论事情的。并不是出於信任,所以选择合作。这脆弱的纽带,让吸血鬼们的互信基础开始崩盘。
更有吸血鬼说:「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不是说美国政府会选择性接受某些吸血鬼的投诚嘛。像是林肯时代的亨利·史特吉斯,西岸的刀锋。
「或许有谁靠着出卖自己的族人,换取美国政府的宽宏大量。也许未来,他还会甘於作为政府的一条狗。嗬,我还以为这是狼人才会做的事情,没想到我血族也会出这样的人才。」
这样的怀疑与可能性一说出口,霎时间,所有吸血鬼都觉得其他人看起来就像是叛徒。连被特许列席,却遭受边缘化处理待遇的狼人,也因为被嘲讽而不满地眦牙嘶吼。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有那敏感的吸血鬼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生怕这时闯进一队枪手,将他们当场射杀。
不过进门的是这处大宅邸拥有者的氏族成员,一个负责安保的年轻吸血鬼。他来到氏族族长身边,低声报告。「长老,外头的白昼岗哨发现大量警车靠近。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该死的,他们怎麽发现这个地点!」宅邸的主人站起身,怒视其他吸血鬼。
有人出面解释。「不用怀疑任何人,这段时间那麽多氏族聚集而来,警方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你这栋房子的保护如何?有没有逃生通道?」
「哼,这里我经营了两百多年,每扇窗户都有钢制遮光罩,内部密道与陷阱遍布。那些肉人要是胆敢闯进来,哪怕他们装备再好,都将在这里流尽鲜血。」宅邸的主人自信满满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