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珵眼里带着侵略之色,紧盯着燕筝。
他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燕筝:“……”
对上赵珵这眼神,再想到当初赵珵的确是个清白小伙儿。
燕筝的心情还是稍稍有那么点复杂。
当然,她面上仍旧从容镇定,“原来你情我愿的事,在王爷看来叫祸害?”
当初她可没强迫赵珵。
赵珵没生气。
他听到“你情我愿”几个字,甚至还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们的确是你情我愿的。
就算是祸害,他也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嗯,筝筝说的对。”赵珵点头,转而姿态很有些耍无奈的看着燕筝道:“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他也不装了,摊牌了。
他就是要坦诚直白的告诉燕筝,他想要她,只想要她。
赵珵的意思……早就表露过数次,燕筝心知肚明。
她也一直有在拒绝赵珵,竭力想与赵珵保持距离,但两人有合作,有小满,一直剪不断理还乱。
此刻被赵珵灼热的眼神盯着,燕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但她也知道,她跟赵珵说什么大道理是没用的。
赵珵不听。
她心中念头一转,抬眼看向赵珵,“好啊。”
赵珵眼睛骤然迸出亮色,下意识就想上前靠近燕筝,却被燕筝拦住,“但是……”
赵珵停下脚步,等着燕筝的“但是”。
燕筝理所当然的出声,“我与太子是不会和离的,想留在我身边,你注定见不得光。”
她费尽心思生下小满,给太子下药,可不是为了与太子和离。
她看着赵珵,等着他退缩。
她不信赵珵会甘愿一直见不得光的呆在她身边,做个外室……
“好啊。”
赵珵爽快的,没有任何犹豫的声音响起,他自然而然的上前,再次靠近燕筝,“我愿意。”
见不得光又怎样?
筝筝都与太子诀别了,却还愿意让他留下,已经足以证明她的心。
而且,他深信这只是一时的。
他想要的名分,他自会争抢!
燕筝一噎,只觉赵珵疯了。
但她方才的话就像是给了赵珵什么信号一般,赵珵迈步朝燕筝靠近,“筝筝……”
燕筝伸手挡住他。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分明隔着衣裳,却还是能清楚感受到赵珵的体温。
她的掌心都有些发烫。
赵珵不退,抬手捉住燕筝的手,“筝筝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听的清清楚楚。
所以,别想反悔。
燕筝一时语塞,她刚才的话,就是希望赵珵自觉退走而已,现在倒是让她自己骑虎难下。
赵珵滚烫的手掌将燕筝的手包裹其中,安静的屋内似也多了几分暧昧旖旎的味道。
赵珵的眼神……燕筝很熟悉。
侵略性十足,如当初她刚将将人招入帐帷时。
燕筝心跳的速度竟不受控制的随之加快,眼看着赵珵越来越近,她忍无可忍甩开他的手,“赵珵,别闹了!”
她的意思他应该懂的。
赵珵没理她。
他俯身,猝不及防的在燕筝额角印下一个吻。
燕筝察觉到额头的温热,下意识向后退去,惊慌之下,便是自幼习武的她一时都没站稳,向后倒去。
当然,她能迅速调整过来,再次站稳。
但有人比她更迅速。
赵珵长臂一伸,精准扣住燕筝的腰。
隔着衣裳,赵珵掌心的灼热传递到燕筝腰间,引得她身体都微微颤栗。
她迅速推开赵珵站稳。
赵珵唇角轻勾,“放心筝筝,我现在不会做什么的。”他十分关注燕筝怀孕生产之事,自然早早在外寻了稳婆和大夫问过所有细节。
那些稳婆和大夫当他是为人夫君的人,私下叮嘱过,女子生产之后至少四十二天之内不要同房。
免得女子伤口未愈,伤及身体。
燕筝刚出月子,不过三十日,他此刻自然不会真的去做什么过分的事,伤害她。
赵珵看着燕筝再次开口,“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赵珵在燕筝动怒之前,十分利索的离开了屋内。
窗户打开又被关上。
屋内变得一片安静,但似乎处处都还弥漫着属于赵珵的气息,这让燕筝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好一会儿,燕筝才平复了心绪。
赵珵离开后不久,寒月带着喝饱了奶睡着的小满进了来。
寒月将小满放在摇篮里,正欲退下,燕筝指着刚刚赵珵离开的窗户道:“明日给那窗户再加个锁。”
免得赵珵就跟出入自家后院一般,来去自如。
寒月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似想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应了一声是。
赵珵可不知道他还被燕筝当贼防了,他心情极为不错的离开了少阳宫。
他可没骗人。
今日燕筝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且会一直记得。
从前他与筝筝只是合作关系,他给筝筝一个孩子,筝筝帮他复仇。
现在可不一样。
筝筝亲口说了,他能留在她身边。
虽然身份上见不得光,可怎么不算允诺了他名分呢?
他自然明白燕筝那话是为了劝退他。
但他不听。
他心情极佳,回到明华殿的一路上都在盘算斟酌往后的事。他要加快进度,以便于能尽早见光,名正言顺的站在燕筝身侧。
像燕筝那样优秀的女子,也就太子眼瞎看不见。
若他不尽快走到台前,光明正大的宣誓主权,还不知暗地里会有多少不要脸的臭男人前仆后继,自荐枕席呢。
他绝不会给燕筝这个机会。
当然,更不会给外面那些男人机会。
赵珵刚回到明华殿,十六便迎上前来,“王爷,刚刚收到青梧宫那边传来的消息。”
十六低声在赵珵耳边说了几句。
赵珵眼眸微眯,忽的唇角勾起,道:“既是姜夫人的吩咐,自然要听。”
“去传话吧。”
他不在此事上搞破坏,但根据他的了解……姜盈盈此次求助的人,可没那么简单。
希望最后的结果,姜氏能承受得住。
“是。”十六一声令下,即刻转身去传话。
次日。
燕筝起的很早,出了月子的她如今终于自由,不必再被寒月严防死守的拘在屋内。
她换上利索的劲装,从封存的箱子里取出碎星,走到院内开始练剑。
她怀孕这几个月倒也想练来的。
可毕竟怀着身孕,舞刀弄枪的容易被人指摘,她便也没拿出碎星,只做一些简单的安全性较高的动作锻炼。
如今,总算自由了!
最开始燕筝还有些不习惯,毕竟已经好几个月没练,而且就算她控制恢复的再好,身体情况终究与生小满之前稍有些差别。
不过她毕竟自小习武,身体的底子和本能尚在,很快就恢复了从前的感觉。
练完剑,燕筝出了一身薄汗。
她刚沐浴更衣,就听寒月禀报,青柳等人来请安了。
燕筝一边梳妆,一边问:“她们来做什么?”
她将这些人纳入东宫,安放在棠梨宫,可不是为了让这些人来向她请安的。
该去找太子的找太子,该去斗姜盈盈的斗姜盈盈。
最好是别来烦她。
寒月摇头道:“属下不知。”
“宣她们进来吧。”燕筝在少阳宫的正殿接见了她们。
虽是昨日刚入住棠梨宫,但燕筝却是一点儿都没亏待他们,不论吃穿住,样样都很好。
一晚上过去,原本穿的还算朴素的几个女子大变样。
华贵的,娇柔的,清冷的,甜美的,气质不同,各有千秋,换上更为贴合自身气质的衣裳,看着只觉赏心悦目。
燕筝不由再次在心里暗暗感叹:太子命真好。
青柳几人在燕筝面前都显得很谦卑,此刻姿态恭敬整齐的行礼,“妾身参见太子妃。”
燕筝的语气也温和了几分,笑道:“不必多礼,都坐吧。”
“刚入住棠梨宫,可都还习惯?”
青柳忙答,“回太子妃,习惯的,妾身等过来,正是为了叩谢太子妃大恩。”
“若非太子妃,妾身等只怕昨日就……”
青柳的声音带上了委屈和哽咽,她一边说,一边看燕筝,“妾身等身份卑贱,也就罢了。”
“只是……太子妃对妾身等有大恩,有些话,妾身不得不说。”
哦?
燕筝眉梢轻扬,“直说便是。”
她倒是要看看,青柳能说出个什么话来。
青柳笔直的跪在燕筝面前,“妾身等自入东宫,便一直住在青梧宫,日日陪伴侍奉姜氏。”
“可那姜氏胆大包天,心里对太子妃您竟心存怨怼,日日在背后诅咒您与小皇孙。”
“还说,说小皇孙……”青柳咬着下唇,似乎不忍说出口,在等着燕筝追问。
燕筝没问。
不管姜盈盈背后有没有说到她和小满,一旦她问了,青柳说出来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不想听。
所以她只沉了脸,盯着青柳问:“此话当真?”
青柳当即竖起三根手指,当场发誓道:“太子妃,妾身发誓,方才所言字字为真!”
其余四个女子此刻也纷纷跪下,齐声道:“太子妃,妾身亦可作证!”
她们此刻看着燕筝的眼里都隐含着期待。
她们入东宫也快一个月了,有些事自然看的出来。
太子妃虽然是太子正妻,又刚生下小皇孙,但似乎并不那么受宠。
姜盈盈虽只是夫人,又被禁足,但她们能得太子宠幸,可都是借着太子探望姜盈盈的机会。
比起无宠温和的太子妃,还是那个受宠但睚眦必报,与她们结下死仇的姜盈盈需要先被对付。
燕筝没急着说话。
其实她信姜盈盈必定在背后暗自辱骂诅咒过她,但她不太信青柳等人会听到。
姜盈盈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
青柳等人,这是准备借她的手对付姜盈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