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舅爷眼看赵珵这是真的一点都不准备手下留情,甚至还要大义灭亲,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愤怒和憎恨,直接出言诅咒赵珵。
周围的人听到楚舅爷这声嘶力竭的诅咒,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摄政王这是真的大义灭亲。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大喊出声,“摄政王英明!”
一呼百应。
有一个人喊了之后,其他的百姓纷纷响应,围观百姓都齐声喊了起来,“摄政王英明!”
“摄政王英明!”
人群中,那几个在路上被阻拦的,本想来闹事的“受害者”此刻纷纷对视,面面相觑。
几人脑子里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现在怎么办?
对视之后,几人默契的缓缓退出人群,转身离开了摄政王府。
赵珵高坐马上,将这几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立刻将这些人拿下,而是吩咐金吾卫将楚家人以及金商等人送去天牢,审问其中细节。
暂时不动这些人,倒不是畏惧。
只是不想打草惊蛇,毕竟送去兵部的那份假的布防图刚被人接触过。
且极有可能与荣亲王有关。
若现在就引起荣亲王的警觉和防备,万一影响布防图的事,那才是因小失大。
如今荣亲王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再想藏住,那是不可能的。
在京城中,他和燕筝随时能将荣亲王拿下。
现在真正的战场,远在边关。
赵珵坐在马上,扫了金商一眼。
他和燕筝早就知道了金商与楚舅爷的勾连,这些时日自然没闲着,该调查的都已调查清楚。
他侧身低声与十六道:“去给那金商传几句话。”
那几个要告状的“受害者”匆匆跑走之后,消息自然第一时间送到了荣亲王面前。
荣亲王听属下禀报此事,立刻皱起了眉,“被带走了?恰好在人到之前?”
“是。”下属点头,顿了顿,说:“李二他们几个在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点时间所以……”
荣亲王眼眸微眯,这……太巧了。
“确定是巧合吗?”他想了想李二等人都还平安,便又多问了一句。
下属道:“应该是巧合。”
荣亲王面上再度浮现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静观其变。”
下属还没说话,外面边传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神色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父王,出事了!”
来人是荣亲王的次子,赵璟。
“璟儿。”荣亲王温和的声音响起,打断赵璟的话,随后才看向下属道:“退下吧。”
“是。”下属应了一声,又对着赵璟喊了一声二公子,这才退下。
下属离开之后。
赵璟快速上前一步,一脸的担心焦急,“父王,夏夏和福宝被摄政王让金吾卫的人抓起来了!”
“父王,你救救她们吧!”
自从父王知道他与夏夏生下了福宝之后,便严厉的训斥了他,说他实在孟浪,理当给夏夏和福宝名分。
赵璟从前瞒着,是怕他母妃不同意。
但他也没想到,夏夏竟然是摄政王赵珵的表妹。
父王允诺他,择日会为他与夏夏提亲,光明正大的迎娶夏夏为妻,让福宝认祖归宗。
不过父王也跟他说,这些时日先别见夏夏和福宝,免得引人怀疑,坏了这门亲事。
他就一直忍着。
出于对母子俩的担心,让人暗中关注着摄政王府。
前几日听到京城里的各种传言,赵璟心里就很来气。
夏夏是他的女人,福宝是他的儿子,那些愚昧无知的蠢货却如此胡乱编排夏夏。
但碍于父王的叮嘱,他忍住了没敢露面。
可现在他真的忍不住了。
“父王。”赵珵眼带祈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夏夏和福宝出事。”
“我知道。”荣亲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温和,面带慈悲,“你放心,为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正准备设法救他们母子出天牢。”
赵璟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父王?!”
“自然。”荣亲王笑容和煦,“为父还会骗你不成?”
“我相信父王。”赵珵连忙摇头,看着荣亲王的眼里全是儒慕与敬仰,他的父王是这世上最温和,脾气最好的人。
荣亲王点了点头,“不过,有个问题为父要多问一句,他们母子被带走,审问之下,楚夏可会说出你的身份?”
“不会。”赵璟立刻出声,回答的斩钉截铁,“夏夏性子柔弱,既说好了在我上门提前之前不对外透露福宝的身世,就绝不会违背我们的诺言。”
“好。”荣亲王点头,“璟儿放心,为父定会竭尽全力,救出她们母子。”
“但在这段时间,你切勿轻举妄动,以免破坏了为父的计划,明白吗?”
赵璟重重点头,“父王放心,孩儿明白。”
“接下来几日,你就在屋里安心温书,外面的事都交给为父。”荣亲王声音温和,赫然是慈父模样。
赵璟略有犹豫,可被荣亲王温和慈爱的眼神看着,还是迟疑着点了头。
“来人。”荣亲王一声令下,“带二公子回王府。”
赵璟转身离开之后。
荣亲王才对另外的人吩咐,“没我的命令,二公子这些时日不得离开他的院子,不准任何人探视。”
一名下属从暗中走出来,恭敬应声,“是。”
荣亲王继续道:“另外,不管赵珵知道了多少,都不必再等了,直接动手!”
……
天牢。
楚家人和金商等人被押入天牢,暂时收监,等着被审问。
赵珵也在,但他没有露面。
许是因为赵珵不在,楚舅爷从骂赵珵,变成了骂金商。
“金商,你害我!”
“金商,你畜生,你该死,你不得好死!”
“……”
楚舅爷少年时是京中名人,与楚舅母成婚多年一直是楚舅母养家,人虽已到中年,周身却还带着点斯文书生气。
所以他骂人很没新意,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
但他骂的很激动,唾沫横飞,在被关入天牢之后,他更是抱着柱子冲对面的金商怒骂,几乎跳脚。
事已至此,金商也知道:完了。
他一开始都懒得理会楚舅爷,但听的多了,他心里多少生出几分烦躁,抬手揉了揉耳朵,没好气的瞧了楚舅爷一眼,“骂够了没?”
楚舅爷一愣,完全没想到金商竟然还有脸面,还敢答复。
随后他更生气了!
“骂够?我骂你根本骂不够!你这个蠢货,你这个坏人,你故意害我,你……”
金商懒懒抬眼,“还不是你自己蠢?”
“一把年纪了,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除了摄政王舅舅这个身份,还有什么价值?”
金商面带讥诮。
楚舅爷当场愣住,一时忘了骂人。
金商瞧他一眼,慢悠悠道:“呵,倒是我高看了你,以为你这摄政王的舅舅当真多了不得呢。”
“啧……不过如此。”
金商表现的对楚舅爷十分嫌弃。
楚舅爷被气的直翻白眼,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被气的能当场晕过去,“你,你……”
“一把年纪了,可悠着点。”金商语气轻飘飘的,却更气人,“万一气死了,可没人照拂你的妻女。”
楚舅爷更生气了。
金商摇了摇头,“早知道你这个舅舅对摄政王而言可有可无,我也不会找上你。”
金商一声冷笑,“若非听说二十多年前你在京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也不会高估了你。”
楚舅爷一手抓着牢门前的柱子,一只手抚着心口,好像随时会上不来气。
“不过你也怪不得别人,二十多年前要不是因为你伙同外人,谋害亲姐,说不定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国舅爷……”
金商这话倒也不算夸张,毕竟二十多年前后宫确有这样的风声,说先帝欲废当时的皇后王氏,立柔妃为后。
“你胡说什么?!”金商的话刺激到了楚舅爷,他瞬间跳脚,“什么谋害?我没有!我没谋害!”
那可是他亲姐姐,他怎么会谋害亲姐姐?
“呵呵。”金商微微一笑,面上的笑容始终带着讥诮,看起来云淡风轻,却反而更拉仇恨,“若是与你无关,你怎会刚好在你姐姐出事之前离开京城?”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楚舅爷激动出声。
话音落下,他方觉四周一片安静。
不只金商,楚舅母和楚夏也都看向了他,包括刚被楚夏安抚好的福宝,数双眼睛都盯着他。
楚舅爷张了张嘴,面色一片灰败。
随后他才觉得不对,无缘无故的,金商为何与他说这些?而且刚刚的那些话,分明就……
还没等楚舅爷想明白,就听到了通道转角处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而缓慢。
楚舅爷心里若有所觉,有些抗拒的缓缓抬眼看去——
在看清来人时,他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来的是他最不愿意在此刻出现的人,赵珵。
他就说,好端端的金商怎么会……一切都是赵珵指使的。
这念头浮现于楚舅爷的脑海中后,楚舅爷在短暂的心虚之后,更多的却是愤怒。
他猛地抬眼看向赵珵,“是你,是你故意让他引诱我做这些事……”
赵珵面无表情的抬眼,眼神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心有疑惑,所以楚舅爷这愚蠢至极的话,都没让他笑出声,他只盯着楚舅爷问:“所以,你离京之前,都知道了什么?”
咕咚。
楚舅爷咽了咽口水,被赵珵的眼神吓到,闪烁着别开了眼。
他不说话。
赵珵道:“来人,将楚夏带下去。”
赵珵一声令下,楚舅爷立刻慌了,他第一时间护在楚夏面前,“你敢!夏夏是你表妹!”
赵珵表情不变,但他身后的人已经上前打开牢门,直接就要去拽楚夏。
楚舅爷连忙抱住牢门,挣扎无果后看着赵珵道:“说,我都说!”
“我,我只知道你母亲中了毒,时日无多,我,我害怕……”他只是害怕。
赵珵看着楚舅爷,眼神冰冷的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楚舅爷被看的害怕极了,但还是死死抱着牢房的门,一心想护着楚夏。
此刻低声辩驳道:“我,我也是想为楚家留个后,你母亲最疼我,她……”
“你不配。”赵珵打断楚舅爷的话,顿了顿,又更为郑重的说了一句,“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