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后,陈让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从手包的内层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用衣服层层包裹好的U盘。他一层一层地解开包裹的布料,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金属外壳。U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表面沾着一些细小的灰尘和烟尘痕迹,那是他在大火中逃亡时沾染上的。他握着U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沈确。
沈确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手中的U盘上,带着一种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用鲜血和风险换来的证据,是扳倒天域资本的关键,也是他差点葬身火海的原因。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打开吧。”
陈让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的USB接口,系统识别后弹出了一个文件夹窗口。文件夹里存储着数百个文件,按照日期和类别进行了初步的分类——有商业计划书、技术参数表、供应链分析报告、以及一些加密的通信记录。他点开了一个名为“瑞麟”的子文件夹,里面存储着十几份与瑞麟集团相关的文件——包括他们新能源项目的技术参数、李博士的个人履历、以及一些内部会议的录音文件。
沈确凑近屏幕,目光在那些文件名上快速扫过,表情从平静逐渐变得凝重。她伸出手,用鼠标点开了一份录音文件——录音时长约为四十分钟,音质一般,背景中有一些杂音,但对话内容清晰可辨。录音中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她曾经在几次行业峰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天域资本投资总监周岩,另一个声音她不太熟悉,但从对话内容推断,应该是天域资本的高层管理人员。两人在讨论如何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瑞麟集团固态电池技术的核心参数,包括收买技术团队成员、在供应链环节安插眼线、以及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实验数据。
沈确听完那段录音,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目光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愤怒:“这些文件,足够让他们在监狱里待上好几年了。”
陈让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她——关于他父亲账本里那些加密记录的解码结果,以及那些记录与赵鼎坤之间的关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认真的分量:“沈总,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沈确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父亲的那个账本,吴峰找人破解了里面的加密记录。”陈让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那些记录显示,二十年前,农机厂通过宏远地产转移的资金,最终流向了赵鼎坤在海外控制的账户。而且,那些资金的流转记录,与鸿鹄资本早期的一笔境外融资在时间上和金额上都高度吻合。”
沈确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陈让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比刚才更浅了一些。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你是说,鸿鹄资本和赵鼎坤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我不确定。但目前掌握的线索,确实指向了这个方向。”陈让的语气依然平静,“韩则鸣的投资意向书来得太快了,尽职调查通过得太顺利了,而且他多次暗示我们要提防天域资本——现在看来,那些暗示,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帮助我们,也可能是为了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天域资本,从而掩盖他们自己与赵鼎坤之间的关联。”
沈确没有说话。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某处虚无的焦点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在缓缓移动,在地板上投下的光影随之改变了形状和角度。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我们需要查清楚鸿鹄资本和赵鼎坤之间的真实关系。如果韩则鸣真的和赵鼎坤有勾结,那么他向我们投资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帮助我们,而是为了控制我们。”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同意。”
两人在午后的客厅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共享了所有的情报——那些用风险、鲜血和泪水换来的情报。而那些情报,将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最坚实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