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鸿鹄资本回到公寓后,陈让将那个密封的档案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很久。沈确从书房走出来,看到他面前的档案袋,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档案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他主动开口。
陈让将档案袋推到茶几中央,将韩则鸣的原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沈确——他承认与赵鼎坤有过合作,声称五年前已经彻底切割,以及他愿意提供这些文件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沈确听完后没有说话,她拿起那个档案袋,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审慎:“这些文件,需要经过专业鉴定才能确认真伪。”
“我知道。所以我拿回来了。”
沈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个档案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让,目光里带着一种新的、更加认真的神情:“陈让,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韩则鸣说的是真的,他和赵鼎坤确实已经切割了,那么赵鼎坤为什么还要通过天域资本来打击我们?”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因为他背后还有人。”
沈确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谁?”
“我不知道。”陈让的语气很诚实,但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但吴峰之前说过,天域资本最近在四处打听我们的技术来源,甚至接触了我们的上游供应商。这种全方位的渗透策略,不像是一个已经被赶出董事会的人能做到的。赵鼎坤虽然有人脉和资源,但他现在毕竟不在其位了,很多事他没法直接出面。他需要一个在台前替他做事的人,而那个人,可能不是韩则鸣,也不是天域资本的周岩,而是另一个我们还没有注意到的人。”
沈确沉默了。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档案袋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在缓缓移动,在地板上投下的光影随之改变了形状和角度。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不管背后的人是谁,我们都要把他挖出来。”
陈让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背后还有人——这个推测像是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子,在他们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那么他们所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赵鼎坤和一家天域资本,而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利益网络。他们需要更深入地挖掘,才能触及那个网络的中心。
陈让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将已知的线索在脑海中重新串联了一遍。赵鼎坤被清理出瑞麟集团后,并没有销声匿迹,而是通过天域资本继续对瑞麟集团施加压力。天域资本的周岩亲自出面挖角技术团队、接触上游供应商、甚至雇佣打手对他进行人身攻击。这些行动的规模和力度,远远超出了一个被驱逐的前高管所能调动的资源范围。赵鼎坤背后一定有人——一个拥有更强财力、更广人脉、更深动机的人,在为这些行动提供支持和掩护。
他睁开眼睛,看着沈确:“吴峰那边,能不能继续深挖赵鼎坤在海外账户的资金来源?如果能查到那些资金的原始出处,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人。”
沈确点了点头:“我明天亲自联系吴峰。这件事,不能再通过中间人传达了。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让表示赞同。他拿起茶几上那个档案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着沈确:“韩则鸣的这些文件,我明天送到一个可靠的鉴定机构去。如果文件是真的,至少我们可以排除韩则鸣的嫌疑,集中精力对付赵鼎坤和背后的人。如果文件是假的,那我们就多了一个敌人。”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信任,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担忧:“陈让,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正在走进一个越来越深的漩涡?”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感觉到了。但这个漩涡,我们必须走到底。因为只有走到底,才能看到出口。”
沈确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坚定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好。我们一起走到底。”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散落在夜幕上的星辰。背后还有人的推测,像是一盏在黑暗中亮起的探照灯,照亮了他们前方那条更加曲折、更加漫长的道路。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那条道路上有什么,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