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国和李国华被捕后，警方对他们进行了连夜审讯。沈确在家里等消息，一直到凌晨两点，手机才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是王警官打来的。她按下接听键，王警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掩不住的兴奋：“沈女士，马建国全都招了。”
沈确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声音平静而克制：“他都说了什么？”
王警官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开口：“马建国交代，他从2008年开始就为徐振华处理洗钱业务。徐振华通过他转移的资金，总金额超过一亿两千万人民币。这些资金主要通过三个渠道流出——一是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到香港和新加坡的账户，二是通过虚假贸易合同将资金伪装成货款汇出，三是通过购买海外房产和艺术品的方式进行投资。”
沈确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摩擦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有保留相关的账目记录吗？”
王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有。马建国说，他留了一本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资金的数额、时间和去向。他把这本账本藏在了他老家的一间老房子里。我们今天上午已经派人去取了。”
沈确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账本到手后，能作为法庭证据吗？”
王警官的声音依然笃定：“可以。账本上的记录与我们已经掌握的银行流水和通话录音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有了这本账本，徐振华的洗钱罪名就板上钉钉了。”
沈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王警官，李国华那边呢？他交代了什么？”
王警官的声音变得凝重了一些：“李国华一开始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但当我们把马建国的供词摆在他面前后，他的防线就崩溃了。他交代，徐振华在被捕前，曾经交给他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几个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徐振华让他定期与这些人联系，向他们传达指令。”
沈确的目光骤然一冷：“名单上都有谁？”
王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名单上的人，主要是瑞麟集团的一些中层管理人员，以及几家合作企业的负责人。这些人都是徐振华安插在各处的眼线，负责向他汇报公司的动向，以及执行他的指令。”
沈确的手指停止了摩擦。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徐振华在被捕前就已经布置好了这一切——他让自己的律师作为联络人，通过一份名单上的眼线，继续遥控着外面的势力。如果不是及时截获了马建国这条线，后果不堪设想。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王警官，那份名单，你们拿到了吗？”
王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李国华说，他把名单藏在了律师事务所的保险柜里。我们已经申请了搜查令，明天一早就会去取。”
沈确点了点头：“好。拿到名单后，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安静中快速运转。虽然马建国和李国华的落网是一个重大的突破，但她知道，这还不是终点。徐振华在外面还有多少眼线，还有多少隐藏的资产，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第二天上午十点，王警官打来了第二通电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的笃定：“沈女士，名单拿到了。另外，我们在李国华的保险柜里，还发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沈确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什么东西？”
王警官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我们发现了一份文件，是徐振华和周慕深在2007年签订的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的内容是，徐振华承诺在陆征死后，将瑞麟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周慕深控制的公司，作为周慕深协助他‘解决麻烦’的报酬。”
沈确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丝她已经压抑了太久的颤抖：“那份协议，有法律效力吗？”
王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协议上有双方的亲笔签名和公章，具有法律效力。这份协议，可以直接证明徐振华和周慕深之间存在利益交换关系，是他们合谋杀害陆征的直接证据。”
沈确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仿佛能看到十四年前的那个春天，陆征开着车驶上滨河大道，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踏上了死亡之路。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两个在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人。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克制：“王警官，这份协议，能作为法庭证据吗？”
王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肯定：“完全可以。这份协议，加上我们之前掌握的通话录音、银行流水和马建国的账本，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徐振华、周慕深和赵鼎坤三人，涉嫌故意杀人、洗钱、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足以提起公诉。”
沈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克制：“王警官，谢谢你。谢谢你为陆征讨回了公道。”
王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真诚：“沈女士，你不用谢我。这是我们警察的职责。倒是你，这十四年来，辛苦了。”
沈确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看着窗外那座她生活了半辈子的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这座城市依然是那么繁华，那么喧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十四年的等待，十四年的煎熬，十四年的坚持——终于迎来了曙光。
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她和陆征的结婚照，照片里的陆征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搂着她的肩膀，笑得特别开心。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陆征的脸，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轻声说道：“陆征，你看到了吗？我终于找到证据了。那些伤害你的人，很快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可以安息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照片放回抽屉，关上，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林薇的号码：“林薇，帮我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要召开一次董事会。”
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沈总，会议的主题是什么？”
沈确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但带着一种她已经等待了太久的力量：“主题是——向董事会通报案件的最新进展，以及公司下一步的应对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