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正式报案后的第二天,警方对徐振华实施了正式的逮捕。
虽然徐振华之前已经被拘留,但那只是基于初步调查的临时措施。现在,随着证据的确凿和报案程序的完成,警方正式对他发出了逮捕令。这份逮捕令由检察院批准,加盖了鲜红的公章,意味着徐振华将从一名“犯罪嫌疑人”正式转变为“被告人”,案件也将从侦查阶段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周五上午八点,一辆警车驶入了看守所的大门。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下车,手中拿着逮捕令,走进了看守所的办公区。看守所的负责人核对了逮捕令的真实性后,带着警察来到了徐振华的监室。
徐振华正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墙壁上的裂缝。自从马建国和李国华被捕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每天晚上都失眠,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陆征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地质问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他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床角,用被子蒙住头,试图躲避那些幻觉。但那些幻觉如影随形,无论他躲到哪里,都能听到陆征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两名陌生的警察,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一名警察走上前,将逮捕令展示在他面前,声音严肃而冰冷:“徐振华,你涉嫌故意杀人、洗钱、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现依法对你实施正式逮捕。请你配合。”
徐振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伸出双手,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手铐冰凉的触感从他的手腕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瑞麟集团首席运营官,而是一个等待审判的阶下囚。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名誉、地位、财富、权力——都将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警察带着他走出了监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院子里。一辆警车停在那里,车门敞开着,像是在等待着他。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眼,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钻进了警车。
警车发动了引擎,缓缓驶出了看守所的大门。徐振华坐在后排座位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李秀芝,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徐磊,想起了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日子。他想起了自己和陆征一起创业的日子,想起了那些熬夜加班、一起吃泡面的岁月。那时候,他们是兄弟,是战友,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伙伴。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从他决定杀死陆征的那一刻起,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背叛了兄弟,背叛了友情,背叛了自己曾经坚守的一切。现在,他终于要为他的背叛付出代价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正式逮捕的同时,另一队警察也同时行动,分别前往周慕深的看守所和赵鼎坤的拘留所,对他们也实施了正式的逮捕。三人将在同一时间,被移送至检察院,等待公诉。
周慕深被逮捕时,表现得出奇的平静。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沉默地伸出双手,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然后沉默地跟着警察走出了监室。他的目光空洞而冷漠,仿佛他的灵魂已经提前离开了他的身体,去往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赵鼎坤被逮捕时,则表现得截然不同。他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哀求警察放过他,说他只是一时糊涂,说他愿意配合警方,愿意交出所有他知道的信息。但警察不为所动,依法将他带上了警车。他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但没有人同情他。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他犯下的罪行,不值得任何同情。
当天下午,警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媒体通报了案件的最新进展。新闻发言人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几十名记者,声音严肃而庄重:“各位媒体朋友,今天上午,警方依法对涉嫌故意杀人、洗钱、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多项罪名的犯罪嫌疑人徐振华、周慕深、赵鼎坤三人实施了正式逮捕。目前,三人已被移送至检察院,等待公诉。”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各大媒体纷纷对此事进行了大量报道。徐振华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商业犯罪”的代名词,瑞麟集团的股价在消息公布后的第一天就下跌了百分之五,但随后在沈确的稳定措施下,逐渐回升。
沈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的新闻,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落在徐振华被押上警车的那张照片上,看着他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变得苍白而憔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有释然,也有一种她已经等待了太久的平静。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陈让的号码,声音平静而克制:“陈让,他正式被捕了。”
陈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他已经预料到了的平静:“我知道。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沈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十四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陈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沈确,你做到了。”
沈确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是我做到了。是法律做到了。是那些坚持正义的人做到了。我只是一个等待了十四年的受害者家属而已。”
陈让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沈确,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陆征在天上,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沈确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谢谢你,陈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陈让的声音带着一丝真诚:“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确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看着窗外那座她生活了半辈子的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这座城市依然是那么繁华,那么喧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张她和陆征的结婚照。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陆征的脸,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轻声说道:“陆征,你看到了吗?徐振华正式被捕了。周慕深和赵鼎坤也正式被捕了。他们很快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可以安息了。”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照片的玻璃表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没有擦去眼泪,只是任由它们流淌。十四年来,她第一次允许自己哭泣。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需要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