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开始详细讲述那场商业联姻的始末。她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白瓷茶杯上，仿佛透过那只杯子，看到了十四年前的自己。
“那一年，我二十五岁，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回忆起了什么的平静，“我在伦敦读完了金融硕士，原本打算留在那边工作几年，积累一些经验再回国。但在我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月，我爸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催我立刻回国。他在电话里说家里出了点事，需要我回来帮忙。我没有多想，订了最快的航班飞了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回到家的那天晚上，我看到我爸坐在客厅里，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银行的催款通知、供应商的律师函、法院的传票。”
陈让的目光微微一凝，但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沈确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我爸看到我回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拉着我的手，说，‘小确，爸对不起你。爸把公司搞垮了。’”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然后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他做了一笔错误的投资，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套了进去。供应商上门催债，银行拒绝续贷，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他到处求人借钱，但没有人愿意帮他。那些以前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爸说，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在一个月之内筹不到两千万，瑞麟集团就会破产，我们家也会背上巨额的债务。到时候，不仅公司没了，房子没了，连我妈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陈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压抑了很久的沉重：“你妈那时候生病了？”
沈确点了点头：“我妈有心脏病，常年需要吃药。每个月药费加上检查费，至少要五千块钱。我爸的退休金根本不够用，全靠公司的分红撑着。如果公司倒了，我妈的药就断了。”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刚毕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没有任何人脉资源。我拿什么去拯救瑞麟集团？”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第二天，我爸告诉我，他想到了一条出路。他说，他可以去找陆家帮忙。陆家和沈家是世交，陆征的父亲和我爸是大学同学，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如果陆家愿意出手相助，瑞麟集团就有救了。”
她看着陈让，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我爸去找了陆伯父。陆伯父答应帮忙，但提出了一个条件——让我嫁给陆征。”
陈让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沈确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我爸回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我问他，‘爸，你是要把我卖掉吗？’他哭了，跪在我面前，说，‘小确，爸对不起你。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如果你不答应，瑞麟集团就完了，我们家就完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看着我爸跪在我面前，看着他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我的心软了。我答应了他。我告诉自己，这是一笔交易。我用我的婚姻，换取瑞麟集团的生存。这笔交易，值。”
陈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压抑了很久的心疼。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重：“沈确，你当时一定很难过。”
沈确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是的，我很难过。但我没有选择。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她看着陈让，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但我不后悔。因为如果没有那场商业联姻，我就不会遇到陆征，就不会有瑞麟集团，就不会有今天的我。所有的经历，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造就了现在的我。”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订婚那天，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着具体的细节。陆伯父提出，婚后陆征会注资两千万到瑞麟集团，帮助公司渡过难关。作为交换，我必须辞去所有的工作，全心全意地做一个贤内助。”
陈让的目光微微一凝：“他让你辞职？”
沈确点了点头：“是的。陆伯父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他认为女人结婚后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在外面抛头露面。陆征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我答应了。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等瑞麟集团稳定下来，我会有机会重新证明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婚后的第一个月，我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每天早上送陆征出门，晚上等他回来。我试着做饭，但做得很难吃。我试着打扫卫生，但家政阿姨做得比我好。我试着看书，但看不进去。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失去了飞翔的能力。”
陈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理解了的疼痛。
沈确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一个月后，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跟陆征说，我想去公司上班。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我帮你安排。’”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第二天，他带我去了公司，给我安排了一个财务助理的职位。工资很低，职位很低，但我不在乎。我只想做事，只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从那以后，我开始一步步地往上爬。从财务助理到财务主管，从财务主管到财务总监，从财务总监到副总经理。我用了五年时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她看着陈让，声音带着一种她已经释然了的平静：“陈让，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那场商业联姻虽然剥夺了我的自由，但也给了我一个平台。在那个平台上，我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以，我不恨那场联姻，也不恨陆征。相反，我感激他。感激他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