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导说,每一个有意向参加他电影演出的艺人,都要参加选角。所以,我来了。
但我最近档期很满,麻烦把我排到第一个。”
沈韵不知天高地厚的声音在锦禾身后响起。
“来参加选角的艺人,哪个档期不满?就她能耐,不想排队!”
“人家马上就成为悦澜老板娘了,当然不用排队啦!你如果能傍上程砚生,在娱乐圈横着走!”
“有本事直接空降宋导的电影,别来这里走过场,大早上看到她,我心情都不美丽了!”
……
有些看不惯沈韵的艺人,开始小声议论。
“锦禾,我在与你说话呢!”沈韵的声音忽然拔高几个度,“半小时后,我还要去拍戏,没时间在这里排队!”
每次与她打交道,锦禾都有种拉低智商的感觉。
听到她的声音,第一反应是立马避开,没想到这家伙又主动来讨人嫌了!
“沈小姐真要没时间,就别在这儿耗着了。选角顺序是由昨天抽签决定的,任何人不得加塞。”
锦禾面无表情表态。
沈韵掏出手机,慢悠悠地拨出一个号码,“这事儿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让宋墨白电影的第一出品方负责人说了才算!”
“又要把程砚生搬出来?”锦禾立马猜到她在跟谁打电话,不屑一笑,“抱歉,老师的电影公平第一,程砚生在这儿说了也不算。”
“砚生,你都听到了吧,锦禾现在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只想尽快参加选角,好节省时间去忙别的工作,她就与我较真,一步不让!还是你与她说吧,我是一点面子都没有——”
沈韵恶人先告状,把手机递向锦禾,“你们电影的衣食父母——程总要与你说话——”
“抱歉,马上要开始工作,我不接私人电话。”
锦禾越过沈韵,走进刚刚开会的办公室。
还没落座,一个最年长的评委把手机重重放到办公桌,怒声道:“出品方刚刚发来信息,亲自为姓沈的女演员开绿灯,要把她排在今天面试的第一个!”
“悦澜的程总吧?”另一个评委笑起来,“已经在向宋导频频施压,让沈韵做女主角呢。”
“我也收到短信了,让沈韵第一个参加面试。”
又有一位评委盯着手机屏,无可奈何耸肩。
“怎么办,小禾?”
三人同时看向沉默的锦禾。
“几位前辈都收到了短信,如果一点面子不给,实在说不过去,但又不能不照顾别的艺人的心情。不如把沈韵排到上午最后一个。”
宋老师这两天压力很大,她不希望这点儿小事影响老师的心情。
三人一致同意。
没想到,他们的让步,等到的是沈韵愤然离场。
选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锦禾没想到,自己一个艺人竟然通过了第一轮面试。
傍晚,从选角酒店出来,锦禾接到江宜州的电话,说法院正在对他递交的证据进行核实。
大概一周左右,陈舒的事就能尘埃落定。
锦禾松了口气,再次向江宜州道谢。
准备结束通话前一秒,江宜州发出约饭邀请:“我知道黎山路有一家很好吃的烤肉,要不要去尝尝?”
“以后有机会再去吧,今天太忙了,还有一堆工作没处理完。”
锦禾婉拒。
江宜州很体贴,没有纠缠,礼貌结束通话。
在她这里,等陈舒的事有了结果,付完律师费,与江宜州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江宜州是个好男人,值得找个真心真意对他的女人。
听崔柚柠说,他这些年一直单身,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
如果继续与江宜州你来我往,只怕他又要生出不该有的念想了。
等彻底与程砚生划清关系,她就把所有精力用在工作上,好好赚钱,为妈妈找更好的医疗资源。
男人那种生物,一辈子不再碰!
已经有一周没回家看妈妈了,她特意开车绕了两条街,在一家老字号买到了妈妈最爱吃的桂花糕。
每次回到母女三人相依为命的小房子,心里都暖暖的。
自从妈妈检查出三阴性乳腺癌,她每天都要为了治疗费奔波忙碌,特意出钱请一位远房姨妈照顾妈妈。
回到家,姨妈说妈妈刚吃了止痛药睡下。
她轻轻推开妈妈卧室的门,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热泪盈眶。
妈妈早就瘦得脱了相,颧骨凸显,皮肤像一层干枯的黄纸覆在骨架上。
整个人只有微弱的喘息声,没有任何活着的生气。
姨妈说,妈妈吃的东西越来越少,每天疼痛的次数越来越多。
从家里出来,锦禾的心情十分压抑、沉重。
妈妈温厚善良,总是善待身边每一个人。
都说好人有好报,为什么像妈妈这样的好人却要遭受这么大的痛苦?
而,锦青山婚内出轨,与外面的女人和儿子却能享受天伦之乐。
妈妈骨瘦如柴的身影,不停地在她眼前闪烁。
她恨自己无能,不能把妈妈从病魔手中拯救出来。
这时,崔柚柠的来电响了。
点开,还没开口,崔柚柠脆如琳琅的嗓音传来,“小禾,好久没见面了,刚好今天下班早,我们一起聚聚聊聊天吧?”
“去‘谷客’吧。”她不假思索说出一个清吧的名字。
“哇,你这是要开酒戒了么?”
“心烦,想喝几杯。”
她尾音泛着苦涩。
“那我们今天就不醉不归。”崔柚柠有些担心,“姐妹,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哪有!挂了。”
她调转方向,驶向谷客。
自从程砚生回来,她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看到妈妈被病魔折磨得痛苦模样,心中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半小时后,两人在谷客碰面。
没有多余的寒暄,先点了一打啤酒。
崔柚柠是她最好的朋友,在崔柚柠面前,她可以尽情吐槽任何人,宣泄对任何人的不满。
这次聊天,她吐槽最多的是沈韵,其次是程砚生。
崔柚柠十分够意思,比她骂得还凶。
两人聊着、喝着,一打啤酒很快见了底。
她还没喝够,朝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再来一打啤酒!”
服务生没过来,有个五官清隽的男人映入她眼帘。
伸手把她从卡座上捞起,意味不明地说,“该回家了,程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