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照顾妈妈的远房姨妈打来的。
姨妈单身离异，年头到年尾几乎没请过假，对妈妈尽心尽责。
知道锦禾平时工作忙，很少打电话。
只要打电话，必有要事！
锦禾快速划开接听键，急切地“喂”了声。
“小禾，不好了，大姐忽然吐血、昏迷不醒！主治医生已经到了，我们正送大姐去医院！”
姨妈的话令锦禾的脸立马变色，“我马上去医院！”
昨天见到妈妈的时候，她就忐忑不安，才喝了一肚子闷酒。
这么快，就应验了。
程砚生这次还算识相，拿起件外套拧开房门，“你这状况是开不了车的，我送你过去。”
她没有拒绝，慌里慌张与程砚生一起下楼。
上车后，联系上妈妈的主治医生，问了下情况。
主治医生很严肃地说，“做最坏的打算吧。”
这句话一下子把她打进无间地狱！
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泪水在眼眶打转。
“京城五院，是国内治疗乳腺癌最权威的医院。那边我有熟人，可以调过来几位专家为你妈会诊，看看有没有好的治疗方案。”
程砚生这次是真心替锦禾分忧。
锦禾对程砚生积怨已深，这番话却品出了别样的意思，“如果这个时候，你还想着用医疗资源做筹码，逼我退出电影选角，为沈韵拿到女主角，那么，还是算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程砚生感觉自己的好心被践踏了，心尖刚泛起的温柔瞬间化作刀锋。
“还真被你说对了，只要你退出选角，我为你妈提供国内、甚至国外最顶级的治疗资源。”
锦禾猜到是这样，但这话真从程砚生嘴里出来，还是感到心寒。
“停车！我要下车！”
她连喊两次，程砚生不为所动，车速不减反增。
江城治疗乳腺疾病最权威的医院是第三人民医院，锦禾的妈妈从一开始确诊就在那里治疗。
因为病情特别严重，出院之后，锦禾花钱请了位业内比较有名的医生，定期上门为妈妈做检查和护理。
程砚生把车停在三院门口，等到锦禾下车，立马开车离开。
刚刚在路上，收到了姨妈发来的信息，说，救护车已经把妈妈送到医院。
每次走进三院，都与妈妈的病有关，锦禾的心情既紧张又压抑。
这次上楼，竟然进错了电梯。
等她赶到急救室所在的楼层时，急救室的门已经关闭。
锦禾在对面的休息区，找到了姨妈，“我妈怎么样了？送进医院的时候脑子清醒吗？”
姨妈摇了摇头，“在家里就昏迷了。”
锦禾的心一沉。
双手用力绞在一起。
“小禾，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通知舒舒。”
姨妈善意提醒。
锦禾眼泪翻涌，想了想，“再等等。”
“那就等等。希望大姐能度过这次劫难。”
姨妈信佛，摸了下挂在脖子上的小银佛，默默念了声佛祖保佑。
等待的过程，漫长又煎熬。
锦禾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急救室紧闭的门上。
电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院长和几位科室主任来了。”姨妈小声对锦禾说。
锦禾刚回过神，为首的中年女人就惊喜朝她喊了句“小禾”。
女人五十岁左右，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微丰，五官端正白净，整个人透着坦荡和威严。
是——
江宜州的妈妈，秦天微。
也是三院的院长。
念高中时，还曾带了很多零食去学校看锦禾，邀请她去家中做客。
“秦——”锦禾想了想，把“阿姨”换成“院长”。
“叫阿姨就行。”
秦天微对锦禾印象很好，多年未见，但从电梯出来一眼就认出了她。
锦禾红着眼，挤出抹干涩的笑容，“秦阿姨，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你那么漂亮可爱，阿姨怎么会不记得呢！”
秦天微拉着锦禾的手，满眼慈爱，“大早上的你怎么在这里？”
“我妈进了急救室——”锦禾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秦天微面色微滞，看了眼急救室方向，随即安慰，“原来，刚刚送进来的病号是你妈妈呀。别担心，阿姨已经找了其他科室的负责人，对你妈进行会诊，很快就会出结果的。”
“谢谢秦阿姨。”
锦禾感激道谢。
“跟阿姨还客气！在阿姨眼里，你和宜州沅沅没什么区别。”
秦天微对锦禾是真心喜欢，“先在外面等着，阿姨要为你妈妈做会诊了。”
“秦阿姨，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妈——”
锦禾泣不成声。
秦天微拍了拍她的肩膀，与其他几人进了急救室。
锦禾又陷入了绝望的等待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急救室的门打开的刹那，锦禾急忙迎上去，带着哭腔问：“我妈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不排除后续有生命危险，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一位医生摘掉口罩，语气沉重，“家属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锦禾闻言，身子一软，幸亏姨妈及时搀扶才没有摔倒。
“小禾，来我办公室，好好聊聊你妈妈的病情。”
秦天微也从急救室出来，神色凝重招呼锦禾。
锦禾向姨妈交代了几句，跟着秦天微来到办公室。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秦天微拉开房门，未语先笑，“江大律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您早上出门，忘带手提电脑了。我去律所，顺便给您送来，时间卡得刚好，不会耽误您工作使用。”
江宜州站在门口，递来一个黑色电脑包。
锦禾正在考虑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秦天微已经笑着告诉江宜州，“快来看看，谁在我办公室？”
江宜州一眼看到锦禾，满眼惊喜，“小禾！你怎么来了？”
“我……”
锦禾一时语塞，秦天微接过她的话，“小禾妈妈住院了。”
“啊？严不严重？”
江宜州走进办公室。
他并不知道锦禾妈妈患癌，但知道来三院住院的，也不会是什么小病。
“不太乐观。”锦禾如实回答。
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锦禾察觉到是程砚生，抬眼看向门口。
程砚生正站在江宜州刚刚送电脑包的位置，凌厉的目光把三人扫视一遍，最后落在锦禾身上。
“我以为你在医院忙得分身乏术了，没想到江律师体贴周到，大早上就来医院替你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