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瞬。
陆辞的剑尖迎着那只裹着紫色光晕的拳头刺了出去——没有犹豫,没有退。他在韩元琮拳头即将砸到他胸口的前一瞬,手腕猛地一抖,剑尖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从拳头的正面划向侧面,贴着那层紫色光晕的边缘切了进去。
不是硬碰硬。
是借力打力。
剑尖切进紫色光晕边缘的瞬间,那股被韩元琮压缩到极致的紫色灵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顺着剑身的方向泄了出去。不是炸开,是泄掉。紫色的光从剑身上滑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碎的残影,然后消散在擂台的风里。
韩元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拳头还在往前冲,但拳面上的紫色光晕已经散了。那股被他用丹药压榨出来的力量,在最后关头被陆辞一剑引走,像一支射偏了的箭,擦着陆辞的衣袍打在了空处。
他的身体失去了重心,往前踉跄了半步。
陆辞没有追击。他把剑收了回来,退后一步,站在离韩元琮约莫三步远的位置上,看着他。
韩元琮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右手。拳面上那层紫色光晕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几道细碎的暗纹,像烧裂的瓷片一样在他皮肤上残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淡去。
他的呼吸很重。不是累的,是身体被丹药榨干了之后的那种空荡感——像一口气跑了很远的路,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陆辞。
“你这一剑……”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词,“练了多久?”
“三年。”陆辞说。
韩元琮听完,没有再接话。他低头沉默了一息,然后把手伸到腰间,摸出了一个小布袋——不是装战斗丹药的那个,是另一个,更小一些,系在腰带内侧。
他从小布袋里拈出一颗淡青色的丹药,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后,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瓷瓶,拔开塞子,把瓶里的药粉倒在自己右肩的伤口上。动作熟练而冷静,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收放之间没有多余的抖动,药粉撒得均匀,一看就是常年跟药打交道的人。
陆辞看着他给自己上药,没有打断。
韩元琮包扎完,把瓷瓶收回腰间,拍了拍衣袍,站直了身体。他看着陆辞,先开的口。
“你赢了。”
陆辞把剑收回鞘中,拱了一下手:“承让。”
韩元琮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让的。最后那颗归元丹下去,没打中就已经赢不了了,我已经没有其他招了。”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包扎好的伤口,补了一句:“你们天阙剑派的剑确实厉害。这次是我学艺不精,我虽精通丹道,但对我圣丹宗的医道却只是一般水准。”
陆辞笑了一下。
韩元琮也没有再多说,朝裁判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擂台下走去。
裁判站到擂台中央,声音在山顶荡开。
“第三场,天阙剑派,陆辞胜!”
四楼包房里,最先出声的是陆念溪。
陆念溪趴在窗边,看着陆辞的身影从擂台通道里走出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看看,你看看,我哥赢了。”她转过头来,看向温小草,“你刚才说想看看他有多能打,现在看到了吧?”
温小草靠在另一边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淡淡的:“一般般。”
“一般般?”陆念溪的音量抬高了半调,“圣丹宗的吃了五颗丹,把全身力气都押在一拳上了,我哥一剑给他破了,一般般?”
“一般般。”温小草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
陆念溪瞪了她一眼,但嘴角还是翘着的,显然心情好得根本不打算跟温小草认真计较。
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辞走了进来。他月白色的衣袍上左肩那个焦洞还在,但整个人状态不错,呼吸平稳,步伐从容。
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怎么样。”他说,语气和上场之前一样平静。
“看到了。”铁兴说,“那一剑够利索。你是怎么想到不硬接,从侧面切进去的?”
陆辞走到桌边,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才开口:“他最后一拳把所有力气都压上去了。正面硬接,不一定接得住。但拳势越猛,破绽越大——他收不住。”他顿了一下,“我只要让他的拳打不到该打的地方就行。”
“说得轻巧。”安凌说,“做起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陆辞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窗外,擂台上裁判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场了。
陆辞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擂台,然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椅子上。
晏寥还坐在那里。
他靠在椅背里,姿态跟刚才一模一样——眼睛半睁着,像是随时要睡过去,但你要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其实落在擂台上。
“今天的最后一场,到你了。”陆辞说。
晏寥的目光从擂台上移开,看向陆辞,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说了一个字。
“嗯。”
他动了一下——不是站起来,是换了一个坐姿。从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换成了稍微坐直了一点,但也只是直了那么一点点,从“快要睡着”换成了“还没睡但也不想醒”的程度。
铁兴看到他这个反应,啧了一声:“你这么不想打,要不我替你上场?”
“你能打?”晏寥问。
“不能。”铁兴说得很干脆,“但我能替你上去认输,省你一趟路。”
晏寥看了他一眼:“不用。”
铁兴还想说什么,但殷蕊先开了口:“行了,别逗他了。”她看向晏寥,“骨煞门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仇屠。”段薇接了一句,“八强名单上写着,骨煞门仇屠。”
“对,仇屠。”殷蕊说,“骨煞门的打法我看过几场,都是近身猛攻型。你小心点,别被他近身了。”
晏寥听完,没有回话。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慢悠悠的,不像是要去打一场八强赛,倒像是午睡醒了之后起来倒杯水喝。
他走到门口,脚步没有停顿,推门走了出去。
“师兄,清醒些,别在擂台上睡着了!”温小草一边看着晏寥离开一边大声喊着。
晏寥没有停顿离开了房间,随手把门关上后,包房里安静了一息。
铁兴看着关上的门,开口说了一句:“他能醒着打完吗?”
没有人接他的话。
擂台上,裁判已经站到了中央。
“地阶八强赛第四场——”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擂台两侧的入口通道,“溟夜幽府,晏寥,对,骨煞门,仇屠。”
话音刚落,右侧通道里先有了动静。
一个人影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仇屠的身量不算特别高大,但肩宽背厚,走路的时候步子重得很——每一步踩在擂台石面上都能听到闷实的脚步声。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粗布短衣,露出的前臂和小腿肤色偏白,不是因为不晒太阳,是因为骨煞门的弟子常年炼骨导致的。
他右手拖着一根兽骨做成的大棒子。
那骨头棒子约莫有成人小臂粗,长度快到他的膝盖,颜色发白,表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兽骨原本的骨节凸起。棒子末端粗糙,没有任何打磨的痕迹,像是直接从什么野兽身上拆下来就没加工过。他拖着走的时候,棒子在擂台石面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走到擂台中央,把那根骨头棒子往肩上一扛。
包房里,铁兴看到那根棒子,愣了一瞬。
“……那就是骨煞门的兵器?”他说。
“应该是兽骨。”陆辞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根骨头棒子上,“骨煞门以骨为器,会把骨煞城外荒野上的兽骨挑选出适合的,然后打磨成顺手的样子当兵器使。”
“那根棒子打磨了吗?”铁兴问,“我看着就是一根骨头在地上捡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晏寥也从左侧通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跟仇屠完全是两个极端——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声响,像一片落叶被风轻轻推到擂台上。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布料不宽不窄,看着比普通腰带厚实一些。
他走到擂台中央,在仇屠面前约莫五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仇屠看了他一眼,扛着骨头棒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溟夜幽府的。”仇屠说。他的声音比他的人低沉,像闷在胸腔里说话。
“嗯。”晏寥应了一声。
仇屠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一声:“正好我想见识一下,同为八大派血修的溟夜,究竟与我们骨煞门有何不同。”
他说完,把肩上的骨头棒子放了下来,握在右手上,棒尖朝前指向晏寥,摆了一个起手的架势。
晏寥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拔剑。
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人。没有起手的架势,没有战斗的准备动作,就那么站着。
仇屠看了他两息,也不等了。
他右脚在擂台石面上猛地一踏,整个人正面冲了过来。他的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沉实的力道,擂台石面在他的脚下发出闷响。他冲到晏寥面前约莫两步的距离时,右手的骨头棒子抡了起来——自上而下,一棒子朝晏寥的脑袋砸了下来。
棒子带起的风声又沉又闷,像有什么重物从高处落下来。
晏寥没有硬接。
他在棒子落下来的前一瞬,脚下微微往左偏了一步——不多不少,刚好让那根骨头棒子擦着他的右肩落了下去。棒子砸在擂台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石面上留下了几道细碎的白痕。
一棒落空,仇屠没有停顿。他手腕一翻,棒子在手中转了一个方向,横着朝晏寥的腰侧扫了过来。
这一下来的很快,几乎没有间隙。
但晏寥的身法更快。他在仇屠棒子扫过来之前,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急退,是轻飘飘的一步,像踩在水面上一样没有声息。那根骨头棒子扫过他面前的空气,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仇屠两击不中,收了棒子,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晏寥,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有两下子。”他说。
晏寥没有回话。
仇屠也不在乎他回不回,又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大范围的抡砸,而是把棒子握短了一些——右手握在棒子靠后的位置,左手扶在棒身中段,压低了重心,朝晏寥正面逼了过来。
他的步子还是一样沉,但出招比刚才快了不少。棒子在他手中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抡,而是变成了短促的连打——左一下右一下,速度快得像是换了个人在打。
包房里,铁兴看着仇屠换了打法,啧了一声。
“这大棒子还能这么使?”
擂台上,仇屠的棒子已经连着抡了四五下。每一棒的角度都不一样——有时从左往右扫腰,有时自上而下砸肩,有时虚晃一棒再转横扫小腿。棒身在空气中发出沉实的破风声,又快又密。
晏寥没有拔剑。
他只是在仇屠的攻势中不断地调整站位——有时往左偏半步,有时往右滑一小步,有时后退一步,有时前进一寸。每一步都不大,但每一步都刚好卡在棒头够不着的位置上。仇屠的棒影密得像雨点,但晏寥的身形在那片攻势中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每一次偏转都恰到好处,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
几轮下来,仇屠的攻势开始慢了下来。
不是体力不够,是他的节奏被拖住了。对手一直在躲,不出手,不反击——他想硬碰硬但碰不到,想逼对手出招但对手不接。他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空处,每一次落空都在消耗他的耐心和体力。
他又连抡了几棒,然后收了回来,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站在那里,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看着晏寥,沉默了几息。
“你不还手?”仇屠问。
晏寥看了他一眼,过了两息才开口:“在找。”
“找什么?”
“你的破绽。”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动了。
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抬了起来,按在腰间那条布带的一端上。指尖勾住布带的边缘,轻轻一拉——布带松开,从腰间滑落。
仇屠的目光落在那条布带上。他一开始以为晏寥是要解腰带,但那布带松开之后,露出来的不是腰带扣,是一截极细的金属光泽。
是剑。
布带里藏着一把剑。剑身极窄极薄,像一条银白色的蛇一样蜷在布带内层,被身体的温度焐得微微泛着温润的光。晏寥右手握住剑柄,往外一抽,剑身从布带中滑了出来——没有金属碰撞的声响,没有剑鞘摩擦的噪音,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像是从空气中拉出来的一根银丝。
他把剑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姿态跟刚才拔剑之前几乎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但仇屠的表情变了。
他不笑了。
他看着晏寥手中那把极薄的软剑,沉默了两息,然后把骨头棒子重新握紧了一些。
晏寥先动的。
他主动上了。
他的步子不大,速度也不算特别快——但每一步落地都没有声音,像踩在棉花上。他朝仇屠走过去的时候,身姿跟刚才闪避时完全不同了——不是那种“能躲就躲”的姿态,而是一种“我来了”的姿态。
仇屠没有退。
他在晏寥走近的攻击范围的那一瞬间,右手的骨头棒子横着扫了出去。这一扫他用上了全力,棒身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晏寥的腰部扫来。
晏寥没有躲。
他手中的软剑动了——但不是迎上去挡。
他的手腕一抖,剑身像一条银蛇一样在空中扭了一下,绕过骨头棒子的正面,从棒身的上方钻了过去。剑尖直取仇屠握棒子的右手腕。
仇屠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软剑能绕过他的兵器直接攻击他的手。他只能松了一只手——左手松开棒身,往后一缩,剑尖擦着他的手腕皮肤划过,在衣袖上留下了一道窄窄的口子。
他收回左手的同时,右手的棒子已经来不及收势了。那棒子扫了个空,带得他的身体往左侧偏了一下。
晏寥没有追击。
他收剑退了半步,站在仇屠面前两步的距离上,看着仇屠左手衣袖上那道口子。
仇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抬起头看向晏寥。
他的表情比刚才更认真了。
他没有说话。他重新握紧了骨头棒子,双手握住棒身,将棒子横在身前,压低了重心,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不再是进攻,而是在等晏寥出下一招。
擂台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包房里也没有人说话。
铁兴看着擂台上的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刚才那把剑……是从腰带里抽出来的?”
“嗯。”陆辞说,“软剑。平时藏在腰带里,抽出来的时候跟鞭子一样软,但灌入气后就能变硬了。”
“原来如此,真想去溟夜请教一下这剑的做法。”铁兴说完,转过头继续看向擂台。
仇屠这一次没有再留手。他双手握着骨头棒子,攻势比刚才猛了一个台阶——不再是试探性的连打,而是大开大合的抡砸和横扫。棒子在他的手中像一柄大锤,每次挥出去都带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擂台石面上被他砸出了好几个浅浅的凹坑。
但晏寥的身法在这股狂暴的攻势中依然没有乱。他在棒子的缝隙中穿梭,每一次偏转都恰到好处。他的剑没有硬接仇屠的棒子,而是在每一次擦身而过的间隙中递出去——有的时候是刺,有的时候是撩,有的时候只是把剑尖轻轻点在仇屠的棒身上。
那几剑点的位置不像是伤人,像是在丈量什么。
仇屠的攻势持续了十几个回合,终于慢了下来。
他的呼吸开始粗了。连着几轮全力进攻下来,他的体力消耗远超晏寥。
他又抡了一棒。这一棒的速度和力道都比刚才弱了一些。
晏寥侧身让过,剑尖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递了出去——不是刺仇屠的手腕,也不是刺他的肩,而是点在了他握棒子的右手虎口上。
很轻的一剑。轻到几乎只是碰了一下。
但仇屠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虎口被精确的刺痛逼得本能松手。骨头棒子从他手中脱落,铛的一声砸在擂台石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仇屠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骨头棒子。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骨头棒子捡了起来扛在肩上。
他直起身,看着晏寥,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手上的破绽的?”
晏寥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息,才开口。
“你向下挥棒的时候,为了避免虎口朝向我,都是向我的右边挥棒的。”
仇屠听完,沉默了几息,朝擂台外走去。
裁判站到擂台中央,声音在山顶响起。
“第四场,溟夜幽府,晏寥胜!”
四楼包房里,最先有反应的是温小草。
她靠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被她自己压了回去。
陆念溪站在窗边,转过头来看了看温小草,又看了看擂台上的晏寥,沉默了一息才开口:“你师兄……还算能打。”
温小草偏过头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他天天在睡觉吗?”
“睡觉归睡觉,能打归能打。”陆念溪说,语气里有一点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的味道,“两回事。”
铁兴站在窗边,目光落在擂台上,晏寥正在离开擂台,而主持人已经在准备上台了。
“看来是要准备公布今天获胜的。”他说。
擂台上,主持人已经站到了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整个凌霄峰顶回荡开来。
“各位——”他的声音不算高亢,但足够让在场每一层观赛楼的人都听清楚,“地阶八强赛,四场已全部打完。四强已决出。”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面的观赛楼。
“地阶四强如下——”
“灵蕴宗,段薇。”
“血殷宗,殷蕊。”
“天阙剑派,陆辞。”
“溟夜幽府,晏寥。”
主持人报完名单,又补了一句:“半决赛将于明日举行。届时将为四强抽签确定对战顺序。”
说完,他便退下了擂台。
段薇收回了目光,从窗边转过身来,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了一眼苏尘。
“那我们就下山吧。”她说。
苏尘看了一眼对面的段玄清和殷媚娘,他们正打算起身离开,然后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八位掌门,他们互相在交流些什么。
然后他便收回目光朝殷蕊点了点头。“走吧。”
一行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走。下了观赛楼,走在凌霄峰的盘山石阶上,午后的阳光从峰顶斜照下来,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午后的阳光落在盘山石阶上,他们有说有笑的沿着山道一路往下,渐渐的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