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对了! 李恪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彩。 刘紫衣在银针的威逼下,果然没有说谎。 不过,就算她说谎,李恪还有第二套方案。
路上,刘紫衣在李恪的威逼下,终于吐露了一点点天策殿里的情况。她怕一点都不说,李恪这个武道废物会认为她没有价值,万一抛弃功法的下半部不要,将她弄死就太冤了!
刘紫衣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天策殿的秘辛:“太宗皇帝膝下十四个皇子,从太子、二皇子,一直到十四皇子曹王李明,出生时都有天策殿的老妖怪选择护道。本来,太宗皇帝也为你们这些皇子准备了天策殿的护道者,可是……”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现实的考量:“可是你出生时经脉堵塞,看着有时痴痴呆呆的,而且平日里只喜欢纸上谈兵,几乎都不出皇宫。天策殿的那些老怪物认为你未来会文不成、武不就,根本没人选择为你护道。久而久之,太宗皇帝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我,原本选择的就是曹王李明。”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
听到这里,李恪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自己在所有人眼里,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皇子,难怪天策殿会放弃自己,也难怪李明敢如此轻视自己!
这时,孔幸扶着刘紫衣,指尖微不可察地扣住了一枚银针,真气暗涌,轻声在她耳畔传音入密:“你若不依王爷之言,这枚银针便会化作一缕透骨寒芒,直破你的气海玄关。” 刘紫衣大恨!一口银牙暗咬! 小丫头,等本宗恢复,连你也一起杀! 不过,现在的她,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一路上,刘紫衣醒来后,总想暗中运功,拔除身上的银针。但每一次,李恪那清冷而充满磁性的话语,便如魔咒般在她耳畔回响:“太乙神针封穴大阵,若是不按破阵之法解开,这十二根银针便会化作十二道绞杀气劲,反噬你的五脏六腑与周身窍穴,让你当场气绝而亡!” 她已经暗中试过,太尉宗师那浩瀚的真气,在这十二根银针的封锁之下,竟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调动分毫,一身修为被彻底压制成了凡夫俗子。当真神乎其技!一共十二根,究竟该如何拔除,才不会让自己当场毙命呢? 刘紫衣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恨不得当场自绝经脉。不过,她若舍得死,也不用苦苦追寻长生了!所以,在不能解开这太乙神针之前,刘紫衣只能按照李恪说的做。否则,她身边这个昭武隐儒死士,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引动针阵,震碎她的丹田气海。那时,她将一身修为尽废,原本驻颜有术的娇容会瞬间衰老,如同那枯败的古树树皮,定会让她生不如死。一想到这里,刘紫衣就只能将满腔恨意强行压下。
她眼皮一抬,呵斥道:“雉奴,你见了老祖宗,为何还不拜见?” 雉奴? “噗嗤......”元真灵忍俊不禁,直接破功,笑出声来。 曹王李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元真灵连忙抬起玉手,一脸可爱地将小嘴捂住,眼中两个乌黑透亮的眸子溜溜乱转,仍然忍不住笑。当然,若是能忍住笑,也无需用那双好看的玉手捂嘴了!
这时,曹王李明拱手行礼:“曹王李明拜见紫衣老祖宗!” 他身边那一群阿谀奉承之徒,也连忙行礼:“曹王下属拜见紫衣老祖宗!” 刘紫衣颔首:“无须多礼!”
说实话,曹王见到刘紫衣身受重伤,心中大骇:“紫衣老祖宗,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刘紫衣是天策殿中,最强的太尉宗师高手之一,李明心知肚明。曾经,在他心中,刘紫衣是这天下无敌的高手。因为,天策殿有高手说过,刘紫衣就是天下最强的武道高手。但现在,这个盖世高手看起来好凄凉!是连手脚都被打骨折了吗?
记得当初,曹王第一次见刘紫衣,是在他的成人礼上。这个老祖宗一身紫衣,面如少女,娇俏地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她刘紫衣是他八皇子的护道者。那一刻,他被刘紫衣惊艳了!男人情窦初开时,确实有很大几率会迷恋上姐姐类型的美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迷恋早已在权力的发酵下变了质。
在李明心中,刘紫衣早已不再仅仅是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绝代佳人,更是他通往权力巅峰最关键的筹码!若能通过联姻将她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不仅意味着他获得了天策殿的武力背书,更能在朝堂之上形成巨大的威慑。
李明深知,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局中,他的野心从来不止一层。第一层,是保李家天下——只要李治还在位,且朝野认可,他便做那忠臣良将,安邦定国;第二层,是做同姓霍光——若李治不堪大任或皇权式微,他便以辅政之名行摄政之实,权倾朝野、掌控全局;第三层,也是最隐秘的一层——若时机成熟、威望足够,那龙椅之上,未必不能是他李明!
这三层野心,步步为营,互为进退。而刘紫衣,便是他实现这一切的绝对底牌!
曹王咬牙切齿地问:“究竟是谁伤了紫衣老祖宗?本王这就尽起甘州大军去为您报仇!” 刘紫衣摇头:“不用了!我只是受了点轻伤,不要紧!” 李明眼眶一红!看着坐着都需要丫鬟扶,手脚皆断,说话都费力的刘紫衣......这是轻伤?都被人打到生活不能自理还是轻伤?那什么叫重伤?被砍掉脑袋吗? 刘紫衣是他的护道者,是他曹王为所欲为的靠山,绝对不能有事。但,她为何会与罪人三哥一路呢?她与李恪同路,这代表着什么? 难道说,这一路罪人三哥带着百个伤兵敢向天下恶匪宣战,是因为有刘紫衣在保护他吗?罪人三哥杀昭武旧地的恶匪,也是刘紫衣老祖宗灭的吗?太子派去的各种杀手,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也是紫衣老祖宗将他们毁尸灭迹了?那长孙厉和李飞带领的骑兵呢?也被毁尸灭迹了? 这一刻,李明的脑海里至少有十万个为什么盘旋!
这时,刘紫衣开口道:“朔西郡王你不能杀!” 李明满脸不服气:“为什么?” 刘紫衣一瞟李恪:“让你三皇兄告诉你,为什么你不能杀他?” “罪人三哥,本王为什么不能杀你?”李明的称呼,已经从三皇兄变成了罪人三哥,可见他心情之坏! 但是,李恪并不介意!
“十四弟,你不能杀我!” 李恪目光坦然,缓缓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是咱们兄弟之中,背后没有人支持的皇族。所以我不会参与你们与太尉的权柄之争。”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清醒:“因为我的实力很弱,哪怕有你以太尉的那种征伐,或者是起兵擒王、助皇清君侧的那种宏图大计,我也没有权利去做主,我做不了那个领头人。”
李明微微眯起眼睛,听着李恪这番极其“示弱”的剖白。
李恪继续说道:“但我可以全力助你。这面起兵擒王的大旗,需要十四弟你来扛,而我,会在朔西为你牵制各方势力,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李明闻言,心中盘算起来。这番话倒是合情合理,李恪这种毫无根基的废物皇子,确实掀不起大浪,但若是能乖乖做个棋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用的助力。
“呵呵呵......”李明心事尽去,对李恪之语嗤之以鼻,轻蔑地指着朔西郡王府车队:“三皇兄,就凭你这叫花子一样的队伍,能活着走到朔西吗?你能在朔西站稳脚跟?” 李恪眼皮一抬:“十四弟,莫欺三弟我现在穷!” “说不定,我能在大朔西崛起呢?”
“哈哈哈......”李明被李恪的话逗笑了,但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他并非单纯的幸灾乐祸,而是在进行一场冷酷的政治权衡。 他确实希望李恪死,因为按照父皇李世民原本的布局,这个毫无根基的三哥如果悄无声息地死在朔西,朝堂上就不会有任何波折,也不会有任何变数。 但他同样希望李恪能活着,成为一个听话的助力。如果李恪真能在朔西那种绝地活下来,哪怕只是一颗棋子,也能帮他分担来自太子和其他皇子的压力。 所以,他这番话,既是恶毒的恐吓,也是一种变相的提醒和试探。
“三皇兄啊!我刚刚还以为你真的变聪明了!想不到你还是从痴傻,变成了天真!”李明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不仅欺负少年的你穷!欺负中年的你穷!我还欺负你老年穷!假如你能在朔西活到老的话!”
“朔西是什么地方啊?” “那里是流放犯人的罪恶之地!” “那里是罪臣贬谪、囚徒汇聚的绝地!” “若能在大朔西外好好活,我大唐人谁也不愿意去那个死地!” “所以,那里的人都仇恨大唐朝廷!” “你是谁啊?” “你是我大唐朔西郡王,你去之后,他们对朝廷的恨,就会转移到你身上,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你!”
甘州与朔西接壤,李明身为曹王,自然知道那里的情况。李明见李恪脸上并没有害怕之色,心中有些不爽,语气变得更加阴森:“三皇兄,就算你能够摆平那些罪人,也逃不过整个安西大漠中,那些野蛮胡人的袭击!”
“安西就是一片蛮夷之地,沙漠中各种各样的异族凶神恶煞。听说,在那大朔西的碎叶城,或是挨着天山的那片区域,还有所谓的食人族!他们每年都会袭击朔西,主要目的,就是抓人吃!” 李明上下打量了李恪一眼,带着恶毒的笑意继续说道:“你细皮嫩肉的,就是他们的最爱!甚至于,他们还给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中原人,取了一个极其‘亲切’的名字——两脚羊!”
李恪依然不惊,神色淡然:“十四弟,我去朔西封地驻守,是太宗皇帝陛下之命,无论有多可怕,我都要去!”
李明见吓不到李恪,颇感无趣,但他还是最后看了一眼李恪,心中暗道:三哥,希望你能争气点,别真成了两脚羊。你若死了,我这边的路,可就要难走几分了。 “三皇兄,就算你躲过野蛮人的袭杀,等那天大食谢迪法率大军来犯时,你可能就成大食人的奴隶了!” “今天见过这一面,我们兄弟今后就再难见了。你保重吧!” “不过,看在紫衣老祖宗的份上,如果你活着,我同意你帮我夺太子位,有事就报我的名号!”
李恪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就像是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这时,一直沉默的孔幸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李明那身华贵的紫袍,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针:“曹王殿下这身衣裳,料子倒是极好,只是穿在殿下身上,有些过于紧绷了。我孔家世代行医,讲究‘以医育儒’。医者看病,讲究望闻问切,治的是人的五脏六腑;而儒者修身,治的却是天下的气脉与人心。”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李明:“殿下如今这副姿态,看似紫袍加身、威风凛凛,实则心火过旺,肝气郁结。这衣服啊,讲究个里子衬面子,若是里子虚了,面子撑得再大,风一吹,可就容易裂开。殿下以后出门,可得把衣领子竖高点,免得让人瞧见了里面的破绽,失了体面。毕竟,病在腠理不治,深入骨髓,纵有再好的太医,也回天乏术了。”
李明眉头一皱,虽然没完全听懂孔幸话里的深意,但那种“以医喻政”的暗讽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仿佛自己心底最隐秘的算计都被眼前这个死士一眼看穿。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身后,孔幸也憨厚一笑,暗道:“曹王,我们一定会报你的名号!让你有背不完的黑锅!”
忽然,孔幸盯着曹王身后一个娇小的黑甲兵,眯起了眼睛......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老是捂着胸口做什么?行迹很可疑啊? 此时,那个女扮男装的黑甲小兵,深深地看了孔幸一眼,又悄悄退入了军阵中消失不见!从出现到消失,一直捂着胸口! 孔幸眯起虎眼......是刺客吗?难道她的凶器藏在怀中?那下一次相见,定要先将她的要害击溃!就这么严肃地决定了!
不久后,天色已晚。曹王大军匆忙撤离! 元真灵递给李恪一张纸条,弹性惊人的玉指,在他掌心勾了勾,美目中满眼不舍地率军而回。 朔西郡王府的车队也继续向朔西前行。 夜,用黑暗笼罩了大地。午夜时分,静悄悄。 甘州折冲校尉李飞,率领一群战士,拉着几辆大车,悄悄地来到甘州城外,搬着什么东西? 明天,这里就将震惊整个大唐!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