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浓烟缓缓散去,宴临轻咳两声,看向面前那道血炎缠身的身影,拱手道:“多谢相救。”
“把你们身上的根源之息,给我。”三尘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根源之息?”
宴临与商阙齐齐蹙眉,虽不知她此刻索要这东西意欲何为,但还是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抬手,将自己辛苦搜集至今、几乎全部的根源之息,掏了出来。
“这本来,是我二人留作冲击三转祖境用的,你可省着点儿……唉、唉唉唉——”
宴临一句话还没说完,掌心那一缕缕精纯的根源之息便已尽数飘离,化作万千流萤,落入三尘手中。
商阙掌中那份也一样,被卷得干干净净,半点儿没给他们留下。
“多谢。”
三尘将那漫天根源之息尽数纳于身周,淡淡开口:“若有机会,定当数倍补偿。”
“你到底想干什么?”商阙忍不住追问。
“没时间解释。”
三尘背对着二人,周身滚烫的血炎无声翻涌:“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碍事——退远些。”
话音落下,她抬手,朝后轻轻一甩。
嗡——
一圈空间涟漪无声荡开,宴临与商阙只觉眼前一花,两道身影便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千百万里之外的一片云端之上。
“我们……只会碍事?”
商阙眉头拧成一团,悻悻抱怨:“她竟然说我们只会碍事?她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但这也是事实,不是么?”
宴临抬眸,望向遥远战场的方向,那里血炎与黑气已经冲天而起。他轻声道:“现在的局面,的确不是你我能够插手的了。”
“唉……我的根源之息啊。”
商阙一脸肉疼,随即又想起什么,神色沉了沉:“真界开启的时间,只剩不到七日。你我想再搜集足够的根源之息、支撑着冲击下一个位格……恐怕,只能等下一次了。”
“下一次便下一次,不过千年而已,于你我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宴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若是迫切,也大可以直接去其它枝干世界的真界碰碰运气。这不是什么要紧事——但这般精彩好玩的经历,可不是每一次都有的。”
“你说,她要走我等的根源之息,究竟是想干什么?”商阙问道。
“谁知道呢。”
宴临双手拢袖,倚坐云端,眸光幽深:“不过,她若真是魂忝的旧识故友……你说,她会不会,也和当年那群追随魂忝的人一样,共享着她的虚无噬灵之力?”
商阙蹙眉:“她若真有这等能力,何至于在二转巅峰,停留这么多年?”
“废话。”
宴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那脑子里面,果然还是肌肉的成分更多些。”
商阙“切”了一声:“那你说,是为什么?”
“传言中,魂忝的确能将自身的一些能力,共享于他人——但那只是‘共享’,而非‘给予’。”
宴临缓缓道:“所以在魂忝陨落之后,那些曾追随她的人,失去了源头,这力量,自然也就用不了了。”
“那现在……?”商阙一愣。
宴临缓缓转头,望向云澈所在的方向,意味深长地开口:
“现在——属于魂忝的力量,似乎,已经复苏了一些。”
商阙:“?”
……
战场中央。
三尘持剑而立,掌心那万千根源之息化作丝丝缕缕精纯气流,自她周身大穴、经脉,源源不断地没入其中,将她因连番恶战而损耗的神力,迅速补足、拔升。
“哼。”
不远处,郯坛冷眼睨着这一幕,发出一声嗤笑:“就凭这些根源之息,又能给你提供多大的帮助?”
三尘缓缓抬起血色长剑,剑尖,遥遥指向他。
“杀你——足够了。”
“大言不惭。”
郯坛神色一厉,脚下古陆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残影,瞬间爆冲而出!元混之气如汪洋倒卷,裹挟着三转层面的恐怖威压,与三尘斩来的血炎剑光,狠狠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苍穹,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疯狂扩散,周遭悬浮的破碎古陆被齐齐掀飞、当空崩碎!
“力之领域,坠!”
郯坛五指箕张,猛地朝下一压。刹那间,三尘只觉整片天穹都砸落在肩头,那股无形的重力暴涨数倍,压得她护体血炎“噗噗”凹陷、身形微微一沉。
“嗯?”
三尘眸光不动,脚下却有一圈血色涟漪无声荡开。
那诡异的牵引之力顺着重力反向蔓延,她整个人竟如一片不受力的柳叶,顺着那重压之势诡异地横移、折返,眨眼脱出引力中心,血色长剑自下而上,斜斜撩向郯坛咽喉!
“找死。”
郯坛冷笑,指间轻轻一偏,欲故技重施、将这一剑偏转——可三尘的剑势却在半途骤然分化,一道血色剑光被他引力拨偏,另三道却绕过力场,狠狠斩在他手臂、肩头之上!
嗤啦——
血炎临体,那缠绕着虚无之力的火焰竟无视了他浑厚的元混护体,在他身上烧出几道焦黑狰狞的创口!
“你这火焰——”郯坛脸色微变。
“噬灵。”
三尘淡淡开口,剑随身走,不退反进。
她周身血炎轰然暴涨,化作一圈环形火海向外铺开,郯坛隔空压来的万千重力、元混之力一入火海,便被那噬灵之力疯狂吞噬、炼化,反倒成了她血炎的燃料!
以战养战,越战越烈!
“哼,雕虫小技!”
郯坛怒极,双手猛地合拢,元混之气在他掌中疯狂压缩、凝聚,化作一柄柄遮天蔽日的灰黑巨矛,密密麻麻,如一场倒卷而上的灭世流星雨,朝着三尘倾泻而下!
每一柄巨矛都足以洞穿一方古陆,所过之处虚空被刺出一道道漆黑裂痕!
三尘静立火海中央,将血色长剑横于身前,万千根源之息与噬灵火浪同时催动。
『血炎——乾坤』!!
轰!轰!轰!!
巨矛接连轰在那血色火壁之上,爆起漫天火光与碎流。
三尘虽被那连绵不绝的恐怖冲击震得唇角溢血、脚下古陆寸寸崩碎,可她手中剑势却始终未乱,眼底平静得近乎冰冷。
她在等。
等郯坛这一轮狂攻,力竭的那一瞬。
“就是现在。”
三尘眸光骤然一厉,脚下涟漪荡开,整个人化作一抹血色疾影,竟迎着那最后几柄巨矛的缝隙,强行欺至郯坛身前!
血炎长剑当胸刺出,剑出如惊鸿掣电,一式递出,前后左右的生路,便已尽数斩绝。
“什么?!”郯坛瞳孔骤缩,仓促横臂格挡。
噗嗤——
血炎擦着他的手臂掠过,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创口。
两人在崩碎的古陆之间极速交错、换位,血炎与元混黑气此消彼长,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失色、山岳崩塌。
“哪里走!”
郯坛怒吼着扭转身形,畸变的怪掌当胸抓来,掌心力之领域再度坍缩,化作一只吞天噬地的黑色漩涡,要将三尘连人带剑,一并绞碎!
三尘不闪不避,手腕轻抖,血色长剑贴着那漩涡边缘诡异一旋,噬灵火舌竟顺着引力的来势倒卷而上,一口咬住那怪掌,疯狂吞噬其中元混本源!
“呃——”郯坛只觉掌力一泄,竟被生生吞去了一截。
他又惊又怒,猛地抽身后撤,另一只完好的手掌裹挟万钧巨力,自上而下,朝三尘天灵盖狠狠砸落!
三尘脚下涟漪再荡,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那一掌擦着她鬓发轰落,将下方古陆砸出一个百万丈巨坑。她借势旋身,长剑横扫,血炎剑光在郯坛胸口、肋下,再添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噗——”郯坛闷哼倒退,暗金鲜血狂涌。
短短数十息,二人已在这核心之中,硬生生打穿了数十万里虚空,所过之处古陆尽碎、混沌翻涌!
一番恶战之后——
三尘周身血炎骤然收拢、凝实,化作一抹妖异到极致的血色,尽数贯入长剑。她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噬灵·血照九幽』!!
而郯坛也彻底被打出了真火,他仰天长啸,元混之气如狂涛般自体内喷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颗不断坍缩、又不断膨胀的灰黑烈日!
“元混之气,万劫之日!”
血色剑光与灰黑烈日,在天穹之巅,正面相撞!
轰————!!!
那一瞬间,整片真界核心仿佛都失去了声响,只剩下一团刺目的光,疯狂膨胀、吞噬一切。
剑光与烈日在半空死死僵持,一息、两息、三息——血色与灰黑疯狂啃噬、冲撞,周遭虚空被绞出漫天裂痕,一块块破碎古陆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唔!!”三尘唇角溢血,却将最后一缕根源之息也燃作血炎;郯坛目眦欲裂,元混之气催动到了极致,却始终压不下那一点愈烧愈烈的血色寒芒。
终于,灰黑烈日的坍缩之势,被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光芒散去。
一柄血色长剑,自后方,贯穿了郯坛的胸膛。
“不、不可能……”
郯坛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声音嘶哑,瞳孔瑟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本座……堂堂圣祖亲卫,怎么可能……会败给你?!”
“到此为止了。”
三尘握剑的手微微发颤,神情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极致疲惫,周身血炎也随之渐渐黯淡。
她松开一只手,将最后凝聚出的血炎,尽数顺着剑身,注入郯坛被贯穿的胸膛。
以那伤口为中心,血色火焰飞速蔓延、扩散,眨眼便将郯坛整个人,彻底淹没。
“啊——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自火海中传出,凄厉、扭曲。
“终于……”
三尘缓缓松开剑柄,如释重负般,力竭瘫坐下来,气息孱弱到了极致。
可她还是强撑着,一点点站起,朝云澈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看着屏障之内气息已趋于稳定、即将炼化完成的云澈,她苍白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幸不,辱……”
然而——
“小心!!”
屏障中,云澈的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嘶吼。
三尘话音未落。
一只燃烧着血炎的狰狞手掌,便自她身后,毫无征兆地,直接贯穿了她的小腹!
“命。”
随着这最后一个字落下,三尘的表情骤然呆滞,嘴角那一抹刚刚挤出的轻笑,僵在了脸上。
她怔怔垂眸,看见自己的鲜血,顺着那贯穿身体的手掌缓缓滴落,将那手掌上的血炎,染得愈发妖冶、鲜艳。
“嘿……”
一道疯狂而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三尘……身为圣祖亲卫,你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本座会这么容易,被这区区血炎活活烧死吧?”
“你……”
啪——!!
一股巨力袭来,三尘整个人被狠狠甩飞出去,撞在一块巨大的碎岩之上,直将那碎岩撞得粉碎!
碎石纷飞之中,她挣扎着刚要起身,那道畸变的身影便已如鬼魅般追至,一肘狠狠砸落!
“咳啊——”
三尘咳出一大口鲜血,肋骨根根断裂,满身狼狈地半跪在地。
她艰难抬眸,可眼前的一幕,让她瞳孔骤缩——
只见百丈之外,郯坛静静伫立。
但他的半个身子,已经看不出半分人形,而是在一团蠕动、翻涌的血肉之中,狰狞膨胀,化作了一只与另一只截然不同、粗壮数倍的怪掌!
而且这骇人的畸变,还在继续,一点点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在疯狂之中。
血炎仍在他体表燃烧,灭之不尽,将他的皮肉烧得面目全非,更让他此刻显得不伦不类、凶戾滔天。
“在死之前……”
郯坛嘶哑开口,声音扭曲得如同来自九幽:“本座也必须完成使命——将虚无传承,带回虚界,献给我圣族的……荼芯圣祖!!”
话音落下的刹那,彻底畸变的他猛地爆冲而出!
三尘咬紧牙关,抬手便要强行凝聚神力——可手掌刚刚抬起,手腕便被郯坛死死扣住。
随后,猛地一扯。
撕拉——
“唔!!”
三尘的整条左臂,被生生撕扯下来,鲜血泼洒长空,她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剧烈一颤。
“这,就是和圣族作对的下场!!”
话音未落,郯坛所化的怪物,那只巨大的怪掌已然合拢,将三尘整个人死死攥在掌中,缓缓收紧。
“本座要捏碎你全身的骨头——连同你的灵魂,也一并捏碎!!”
咔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之声,不断自三尘身上响起,她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可她除了本能的痛苦闷哼之外,愣是没喊出一声,甚至还在不断凝聚神力,试图挣脱。
“竟还不死心?哼,徒劳挣扎!”
郯坛猛地发力,将三尘好不容易凝聚的神力,刹那捏碎,随后像丢一只破血袋般,将她狠狠甩飞出去,砸落在一处不起眼的碎石尘埃之中,再难动弹。
“这该死的血炎……真是烦人。”
灼烧的剧痛自全身各处不断涌来,那怪物痛骂一声,扭动狰狞的头颅,看向了云澈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你了。”
他抬步,朝云澈一步步走去,大地在他脚下不断颤抖。
“在这种节骨眼上寻求突破,即便成了,也不过二转之境。你,又能改变什么?简直愚蠢。”
声声傲慢之语中,他在守护云澈的层层屏障之外停下脚步,一只怪掌,缓缓覆了上去。
“现在,本座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你!”
十三道屏障结界,在他掌下如纸糊一般,瞬间碎去十二道。
可就在他那怪掌即将触碰到最后一层屏障时——
一个声音,骤然传入他的耳中。
“我说过……”
郯坛的动作,猛地一顿。
“只要此身尚存——”
“就没有人,可以伤他,哪怕分毫!!”
轰!!
身前的空间如洪荒塌陷般,轰然破碎。
郯坛只觉眼前一阵缭乱,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骤然拉入了一个不知名的血色空间。
而原本在屏障中的云澈,已不见踪影。
“什么情况?!”
郯坛猛地回眸。
只见那断去一臂、浑身被鲜血浸染、几乎看不清面容的三尘,正如同濒死的野兽一般,死死盯着他。
“阴魂不散。”
郯坛声音嘶哑:“本座打碎了你一寸寸经脉,捏断了你每一根骨头……不敢相信,你竟还站得起来。”
他缓缓张开那只扭曲狰狞的怪掌:“那好,这一次,本座不妨直接吃了你!虽然消化一位三转层面的存在,需要漫长的时间——但本座倒要看看,在被吞食之后,你究竟还能不能,再站起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一瞬临至三尘面前,巨大的怪掌,狠狠覆下!
“呵。”
三尘却轻轻笑了。
郯坛动作一顿:“你笑什么?还有——你为何不反抗?你不是想拖住本座么?那你便该尽你所能地多挣扎,哪怕片刻,不是么?”
三尘螓首轻摇,随后,像被逼到绝境的小猫呲起了牙,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抹凶相。
“你不是想吃我么?来啊!!”
“不过在那之后——你,也要永远给我留在这血空炼狱!直到你被这血炎,燃烧成这世间,最卑微、不堪的灰烬!”
“血空炼狱?!”
郯坛眸子猛地一缩,仿佛陡然想起了某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禁忌记载中的名字,失声开口:
“本座想起来了……传闻当年,魂忝有两位至交,其名——子画、清幽。”
“其中那位位格已至三转巅峰的始祖,清幽——她的成名之技,正是『血空炼狱』!”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声音都在发颤:“你的真实身份……便是始祖清幽?!”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三尘声音艰涩。
“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本座!”
郯坛厉声嘶吼:“传闻始祖清幽,早在众人清算魂忝之前,便已陨落、形神俱灭!你不可能是她!”
“活下来,总归需要一点代价。”
三尘——清幽,缓缓开口,血色的火光在她眸底明灭。
“如你所见,若我依旧是从前的我,你,甚至没有资格,让我出第二剑。”
“而现在,我却不得不搭上自己这条性命,才能勉强,将你拦下。”
“真是造化弄人……不过,这也足够了。”
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
“上一次,我没能守好她。这一次——便尽我所能,守好她认定的传人。”
“可恶!!”
猩红血狱之中,郯坛疯狂地四处乱窜、轰击。
他扑向那血色的炼狱壁垒,元混之气裹挟巨力一拳拳轰落,可那壁垒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如活物般微微荡漾,将他的力道尽数化去、反噬而回!
四面八方,一道道血色剑影自虚无声处鱼贯斩出,他张口吞掉几道、挥掌劈碎几道,可那些剑影前赴后继、无穷无尽,且每一柄上都缠绕着噬灵之火,他劈得越多,元混之气被反吞得便越快!
“滚开!都给本座滚开——!!”
郯坛状若癫狂,灰黑狂涛与血色剑影在身周疯狂绞杀、湮灭。他轰击了不知多久,那血色壁垒却始终稳稳合拢,甚至随着他神力的消耗,愈收愈紧、愈压愈沉。
“出口在哪儿?一定有办法出去!现在的你,根本不可能用出真正的『血空炼狱』,一定有缺口!只要找到它,本座一定能出去!!”
“本座还有使命没有完成,还没有将虚无传承,交到荼芯大人手中!本座不能死在这,不能!!”
“该死——到底该怎么出去!!”
“我已经说了。”
三尘疲惫地瘫软下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出不去。”
“不!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郯坛状若癫狂。
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眉心之处,一道古老而玄奥的印记,缓缓亮起。
“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癫笑声,在血狱之中回荡,连本已安静等死的三尘,都忍不住朝他投去目光。
他……真的疯了不成?
可下一刻,三尘的脸色,彻底僵住。
“荼芯大人的圣祖印记!是荼芯大人的指引!!”
郯坛癫狂大笑,喜极欲狂:“本座就知道!本座就知道,一定有办法出去——!”
圣祖印记?
三尘瞳孔骤缩,强撑着残破的身躯站起身,四下望去。
下一刹那,郯坛猛地扑来,一把将她扣住,滔天元混之气,瞬间将她单薄的身影吞没!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朝着前方虚空,重重一按。
嗡——
一条散发着幽幽光晕的魅色丝线,自虚空最深处延伸而来,竟生生穿破了这座血空炼狱的封锁!
那丝线之上的气息,妖异、缱绻,与先前趁裂隙闭合前、悄然潜入的那一缕媚色神光,如出一辙!
顺着这条丝线,眼前的血色虚空破碎出越来越多的缝隙,最终,轰然塌陷!
“哈哈哈哈……”
“三尘,你这最后的手段,也没用啊。”
郯坛疯狂狞笑,而被元混之气吞没的三尘,那道单薄的身影,正一点点,黯淡、消散。
下一刻,他大步向前,一脚踏出『血空炼狱』,重新回到了真界。
“竟耽误了本座如此之久……就这么让你死在元混之气的祭炼之下,便宜你了。”
郯坛冷冷一哼,磅礴神识,朝四下扫去。
“嗯?”
他忽然发现,原本云澈所在的那片地方,早已不知何时,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你,是在找我么?”
一道满含滔天杀意的沉冷之音,仿佛骤然自他灵魂深处,炸响!
郯坛瞳孔骤缩,浑身畸变的血肉,在这一刻,竟近乎本能地,剧烈战栗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本能想要匍匐下去的,极致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