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潜伏后续最新章节 > 第四卷:默认 第363章 等脱身

    狼窝山黑虎队司令部,屋内气氛沉得压抑。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大势早已倾覆,只不过没人敢明说破。

    宋希濂独自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笺,脸色阴沉难看,眼底压着一层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朱均儒快步走入屋内,见他神色不对,轻声询问:

    “司令,出什么事了?”

    宋希濂缓缓抬眼,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无力,带着看透败局的颓然:

    “家里来人信了,我的老婆孩子,上头已经安排他们全部迁台了。”

    朱均儒心头一沉,瞬间听懂其中深意,脸色微变:

    “上头这是……”

    “这是不信任我。”

    宋希濂打断他,苦笑一声,字字冰凉,

    “哪里是妥善安置眷属,分明就是押为人质。“

    ”说到底,是怕我守不住、怕我投诚、怕我临阵倒戈。“

    说着,长叹一口气:

    “无非是把一家人扣在岛上,拴住我的命,逼我死扛到底罢了。”

    他缓缓站起身,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山野,眼底没了往日的杀伐和算计,只剩满心倦怠。

    “其实我早就明白,迁台是我们这些人最后的出路,也是早晚的事。”

    “现在,我们之所以还在这里负隅顽抗,不过是殊死挣扎。”

    朱均儒沉默片刻,低声问: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部署防务?”

    “部署?没必要了。”

    宋希濂摇了摇头,彻底没了心思,

    “打,打不过。守,守不住。大势已去,再折腾都是白费力气。

    现在我们不用想怎么赢,也不用想怎么稳住防区。

    唯一要做的,就是拖。

    拖一天,算一天。

    借着范进才这股人马,死死拖住解放军。

    让他在前头挡枪、消耗、周旋、死顶。

    只要能拖到上头撤退安排落地,拖到我们接到迁台命令,我们立刻拍屁股走人。

    至于这里,什么西山、狼窝山,还有底下这些兵马、这个烂摊子,谁他妈爱守谁守,谁爱管谁管。

    我们逃出去,能活着落脚岛上,就够了。

    这片江山,早就守不住了。”

    站在门口、奉命留守潜伏的特务孙长亭,全程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本还憋着一股潜伏做事的心思,此刻听完这番话,所有心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忍不住重重叹口气,满是酸楚和无奈。

    “司令,你们最后都能走,可我们这些留下来潜伏的人呢?

    仗打完、队伍撤走、所有人迁台跑路,最后就只剩我们这批潜伏人员,孤零零留在这山里。

    最后,最后肯定就是个死!”

    边说边往前一步:

    “说实话,谁不想走?”

    “谁愿意留在这儿等死、熬日子?”

    “真希望上头也能给我们一条路,让我们跟着一起迁台脱身。”

    “留在这儿,说白了,就是被抛弃的弃子。”

    这话,戳破了所有人心里最真实、最狼狈的心思。

    整个黑虎队高层,从上到下,再无一人想着守城,想着翻盘。

    从前算计范进才、利用他,是为了稳固地盘、掌控局势。

    从这一刻起,所有算计、布局、权谋,目的全部变了。

    不再是为了赢,只为了拖,为了活命跑路。

    宋希濂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疲惫,却也坦然:

    “我知道你们委屈,我也没办法。

    上头的安排,向来如此。

    能用的,带走;没用的,留下垫背。

    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拖住。

    只要范进才还能挡得住、还能周旋,我们就继续养着他、用着他。

    耗到撤退令下来,万事皆休。

    耗不到,就全部埋在这里。”

    朱均儒低声附和:

    “确实,如今只能这般苟延残喘。

    局势崩得太快,再精明的算计,也挡不住大势倾颓。

    往后一切军务,一切布局,全部围绕‘拖延’二字来。

    不决战、不硬拼、不主动消耗自己实力。

    把所有硬仗、消耗战,全部压给范进才。

    拖到我们脱身,便是最终胜利。”

    屋子里油灯昏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方才一番话说完,屋内一片沉寂,只有窗外山风刮过树梢的呜咽声响。

    孙长亭站在屋子中间,脸上满是失落,低声喃喃:

    “说句实在的,我们这些潜伏人员,本以为是要干一番大事。”

    “如今看来,不过是用来垫背的棋子。”

    “你们有机会脱身,我们只能留在这泥潭里。”

    “上头走的时候安排,说还会打回来的,从目前的局势看,难喽!”

    宋希濂背对着二人,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缓缓转过身,神色倦怠,没有往日发号施令的威严。

    “长亭,我明白你的难处。“

    ”可上头的旨意,不是我能更改的。“

    ”能走的,是嫡系军官眷属;“

    ”你们潜伏人员,是归二厅或保密局管,你们只能听上头安排了。”

    朱均儒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无力,不再是之前那般胸有成竹的谋士模样:

    “事到如今,再谈什么宏图大业都是空话。“

    ”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保全自身,等待时机撤离。”

    “所以之前针对范进才的那些谋划,也要随之调整。”

    “原先还想着要彻底掌控西山,把他收为己用。”

    “现在不必了。”

    “我们不需要他真心归顺,只需要他还能顶在前面。”

    宋希濂点点头,接过话头:

    “对。”

    “不必再费心去甄别眼线、深挖他的虚实。”

    “只要范进才还愿意出兵,还能和解放军周旋缠斗,就够了。”

    “往后的军令,不再追求歼灭敌军,只求拖住对方的脚步。”

    “凡是硬仗、恶仗,依旧全部推给范进才。”

    “我们黑虎队本部,尽量保存实力,绝不轻易拼耗家底。”

    “能不打仗,就尽量不打。”

    孙长亭皱着眉问:

    “司令,若是范进才看穿我们只想拿他当挡箭牌,不肯出力,怎么办?”

    “他就算心里明白,也不敢公然抗命。”

    宋希濂冷笑一声,

    “他现在还需要我们这层名义庇护,若是公开反叛,解放军、我们两方都会对他动手。”

    “后面。我们继续给他发公文,给虚名,给口头嘉奖。”

    “真金白银的补给,能少给就少给。”

    “把他架在火上烧,我们躲在后面观望。”

    朱均儒补充:

    “还有,之前计划派出去的外围密探,也不用再费力探查西山内部底细。”

    “密探的任务改一改,主要盯着解放军的动向,看看对方什么时候会大举进山。”

    “一旦风声不妙,我们要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好提前做好跑路的准备。”

    孙长亭叹了口气:

    “那我们潜伏的任务呢?还要不要继续布置?”

    “任务照旧,但是不要主动惹事。”

    宋希濂摆了摆手,

    “不要贸然搞破坏、不要主动挑起冲突。”

    “保存好你们的人手,静观局势。”

    “若是将来我们顺利撤台,你们就继续潜伏待命。”

    “若是局势坏到来不及撤离,你们就自求多福。”

    “上头不会管我们的死活,我们也顾不上你们。”

    “你尽管放心,一旦到了那边,我会向上面申请,若有机会,尽量安排你们迁台。”

    宋希濂说完,抬头看看所有人,屋内气氛更加压抑。

    孙长亭沉默良久,低声道:

    “我懂了。“

    ”说到底,大家都是在熬日子,只盼着能有机会离开这地方。”

    宋希濂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家里寄来的信,随手丢在案上,脸上满是无奈。

    “我妻儿已经去了那边,是人质,也是念想。“

    ”我现在就盼着撤退的命令早点到来。“

    ”只要能脱身,这里的一切,西山、狼窝山、所有的部队,全都可以舍弃。“

    ”至于范进才,他的死活,西山的得失,都已经不在我的考量之内。”

    “你们也一样,尽早做打算,提前收拾好,一旦上面有命令,我能带走的,都会带着,不会落下任何一个。”

    朱均儒也神色黯淡:

    “大势如此,非人力可以挽回。“

    “我们现在所有的算计,不再是为了取胜,仅仅是为了争取活命的时间。”

    ”往后啊,一切行动,都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绝不拿本部人马去做无谓的牺牲。”

    所有人心里都悬着同一个念头:

    熬,拖,等到可以逃走的那一天。

    西山大营,夜色深沉。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探子躬身低声禀报:

    “先生,狼窝山司令部人心彻底散了,宋希濂眷属已经全部迁台,上头实则是扣为人质牵制他。”

    范进才端坐主位,听完心腹探子带回的狼窝山密报,脸上一贯沉稳冷静的神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如今黑虎队高层,没人再想着守防打仗、稳住战局。

    所有人唯一的心思,就是拖时间、等撤退、等着迁台跑路。

    他们定下规矩,后续所有正面防务、所有和解放军的周旋消耗战,全部压到我们头上。

    黑虎本部一兵一卒都不愿损耗,纯粹拿我们当挡箭牌、替死鬼,拖到他们顺利撤离,就彻底舍弃西山这片烂摊子。

    还有潜伏特务孙长亭等人,已经自知被抛弃,整日消极待命,只求苟活,没人愿意卖命干活。”

    探子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

    一旁几名嫡系营长脸色骤变,又气又寒。

    “闹了半天,宋希濂从头到尾根本没想过死守!”

    “他一直在算计我们!之前又是安插眼线、又是调防施压,根本不是为了控局,就是拿我们当炮灰拖延时间!”

    “等他们拍拍屁股跑了,把我们孤零零扔在西山,直面解放军的主力围剿,这是把我们往死里坑!”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开口怒斥。

    唯有范进才一言不发,眼底最后一丝对宋希濂、对黑虎队的依附与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从前他步步隐忍、虚与委蛇、假意效忠,是以为双方只是上下级博弈,是权谋制衡。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透真相。

    宋希濂不是想制衡他、也不是想收服他、更不是想利用他争战局输赢。

    宋希濂只是想拿他挡枪,成全自己一条跑路的生路。

    良久,范进才缓缓抬头,声音平静,却冰冷刺骨:

    “我总算明白了。

    之前他不杀我、纵容我扩军、假意安抚信任我,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惜才。

    是因为我有用。

    我可以替他拖战局,替他挡解放军。

    一旦他们迁台撤离成功,我和这上千弟兄,就是被随手丢弃的弃子,必死无疑。”

    魏其志咬牙道:

    “先生!既然他们不仁,我们也不必义!“

    ”干脆以后所有军令一概不理,再也不替他们卖命!“

    ”我们守好自己的西山,谁也不伺候!”

    范进才微微摇头,冷静分析局势:

    “不能直接抗命。“

    ”现在撕破脸,我们会腹背受敌。“

    ”前有解放军虎视眈眈,后有黑虎队重兵渡口压制,立马就会面临绝境。“

    “宋希濂现在最怕的不是战败,是没法拖够撤退时间。”

    ”只要我还肯明面听命、还肯在前线周旋,他就不会主动对我动手,还会继续给我名分、给我喘息的时间。”

    魏齐志急道:

    “可我们再替他打下去,就是白白消耗自己的兵力!“

    ”弟兄们死伤殆尽,最后还是落个被抛弃的下场!”

    “所以,往后的仗,假打、虚拖、绝不真耗。”

    范进才目光锐利,字字笃定:

    “从今日起,我们彻底改变章法。“

    ”宋希濂要拖时间,我就陪他拖。“

    ”他要我挡解放军,我就假意去挡。“

    ”军令照接,布防照做,姿态做足、声势做满。“

    ”但是绝不拼主力、绝不打硬仗、绝不损耗核心嫡系。“

    ”小规模摩擦,敷衍应付,打一下、退一下,做做样子给狼窝山看。“

    ”一旦遇到硬仗、死仗、大规模围剿,立刻保存实力后撤,绝不送死。“

    ”我们不再为宋希濂拖时间,我们为自己拖时间。“

    ”他拖,是为了跑路迁台。“

    ”我们拖,是为了稳住根基、保全队伍、观望局势、自谋生路。”

    众人瞬间豁然开朗,心头的憋屈与慌乱尽数散去。

    范进才继续沉声吩咐:

    “传我命令。“

    “第一,暗中继续囤粮、整训、收拢实权,彻底剥离营内所有黑虎旧部的残余影响力,把整支队伍,彻底变成只听我一人的私家力量。”

    “第二,前线防务敷衍应对,不求有功、只求无过,不主动开战、不刻意避战,保持僵持姿态,稳住宋希濂的心态,让他以为我们依旧乖乖听话。”

    “第三,全力打探三方动静。紧盯解放军动向、紧盯黑虎队撤离风声、紧盯周边所有局势变化。”

    “宋希濂想拿我当棋子陪葬。”

    “那我就借着他的棋局,悄悄活下来、稳下来、强起来。”

    “他想跑,让他跑。”

    “他想弃地,让他弃地。”

    “乱世残局,没人能靠别人活命。”

    “宋希濂靠不住,黑虎队靠不住,任何人都靠不住。”

    “唯一的生路,只能靠我们自己挣。”

    帐内几名嫡系齐拱手:

    “谨遵先生号令!”

    范进才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山林,眼底再无半分周旋妥协,只剩决然。

    西山大营帅帐议事完毕,几名嫡系营长领命离去,帐内只剩下范进才一人。

    没几天,狼窝山发来的调防军令,要求他部向解放区前沿推进,构筑防线,伺机与解放军发生冲突。

    范进才指尖抚过纸面,心中已然盘算妥当。

    没过多久,狼窝山那边,信使又送来一份公文。

    公文里依旧是嘉奖的套话,催促范进才尽快执行调防,言语间隐隐施压,逼他主动上前,把战事扛起来。

    范进才当着信使的面,态度恭顺,满口应承:

    “回去转告宋司令,我部即刻着手调度,不日便向前线开拔,定当尽力牵制对手,不负司令部重托。”

    信使见他表态爽快,没有丝毫抵触,满意离去。

    等信使一走,帅帐之内,范进才立刻召集心腹,把军令摊开。

    一名营长皱起眉头:

    “先生,真要把主力开赴前沿?若是真撞上解放军主力,咱们的嫡系弟兄就要白白折损。”

    “开拔是要开拔,但不能把家底全送上去。”

    范进才淡淡说道,

    “宋希濂要的是一个‘我们在前线拼命的样子,好给他自己争取跑路的时间。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他细细部署:

    “抽调一部分新兵、还有那些被架空的黑虎旧部官兵,组成前哨队伍,开往前沿阵地。

    这些人摆在最前面,遇上小规模冲突,就象征性打一打,做做样子。

    咱们的嫡系精锐、军械粮草,全部留在西山老巢,绝不轻易调出后山。

    若是解放军小股部队过来,就虚晃几招,打打停停,保持僵持;

    一旦遇上大军压境,前哨队伍不必死战,立刻有序后撤,退回西山防线。

    绝不拿自己的本钱去替宋希濂送死。”

    另一名营长担忧:

    “若是狼窝山那边察觉到我们留了后手,怪罪下来怎么办?”

    “他们不会深究。”

    范进才冷笑一声,

    “宋希濂现在心思全在迁台脱身上面。只要我们表面上还在前线牵制,他就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他最怕的,就是我们直接倒戈,打乱他拖延时间的计划。

    “我们只要把戏做足,公文上报,把伤亡、对峙的情况写得煞有其事,他就会信以为真。”

    “至于真实兵力在哪,他就算有所怀疑,也没有精力过来深究。”

    “那,里那些黑虎旧部,怎么处置?”

    “继续留用在前哨。”

    范进才眼神冷静,

    “他们本就是渡口安插的人,如今正好派去前沿。”

    “若是真遇上战事,他们冲在前面,无论胜负,都能消耗掉这批人。”

    “就算他们想向狼窝山报信,能看到的,也只是我们故意摆出来的场面。”

    部署已定,西山这边开始行动。

    表面上,大营忙忙碌碌,调动队伍,整理辎重,一副即将大举开赴前线的架势。

    对外文书源源不断送往狼窝山,汇报防务进展,处处都透着服从命令的模样。

    而暗地里,后山囤粮、嫡系部队整训,一刻也没有停下。

    所有核心力量,牢牢锁在西山腹地。

    与此同时,狼窝山司令部这边。

    宋希濂、朱孝儒看着范进才送来的回文,见对方顺从听话,心里稍稍放宽。

    宋希濂靠在椅上,松了口气:

    “看来范进才还没有识破我们的心思,愿意上前线替我们扛住压力。”

    “只要他能拖住解放军,我们就还有时间等候撤离的命令。”

    朱均儒翻看情报,却依旧存有几分顾虑:

    “司令,范进才行事素来深沉。”

    “虽说回文恭顺,可我们的密探回报,西山的精锐主力,始终没有离开后山,开赴前线的大多是新兵与旧部。”

    宋希濂摆了摆手,已经没有心思深究细节:

    “那又如何?”

    “只要他的人摆在前沿,能够起到牵制作用就够了。”

    “我们现在不需要他打赢,只需要他拖住。”

    “至于他留不留家底,随他去。”

    “等我们接到迁台指令,立刻抽身离开,西山的一切,跟我们再无干系。”

    一旁的孙长亭站在角落,默默听着,心中一片寒凉。

    他清楚,宋希濂一心只想着自己脱身,不管西山死活,更不会顾及他们这些潜伏人员的安危。

    朱均儒也明白眼下的局面,不再谋划如何彻底掌控范进才,只叮嘱手下密探:

    “继续盯紧解放军动向。”

    “一旦对方有大举进山的迹象,第一时间报过来。我们要提前做好撤离的准备。”

    “至于西山那边,不必再耗费过多人力去探查虚实,只要范进才不公开反叛,就不必多生事端。”

    暮色笼罩山野,侦察小队刚刚结束连日的潜伏侦查,几名侦察员满身尘土,匆匆回到指挥部,向袁政委汇报侦查所得。

    指挥部屋内,油灯摇曳,桌上铺着西山一带的简易地图。

    侦察班长躬身开口:

    “政委,经过连日观察,西山大营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表面上看,范进才按照黑虎队的调防命令,派出队伍开赴前沿,也时不时和我们小股部队发生零星交火。

    可我们仔细观察,他派到前线的,大多是新兵,还有一批原黑虎队旧部。

    真正的精锐主力,始终驻守在西山后山,没有向前线调动分毫。

    交火也很有讲究,大多是打一阵就后撤,并不死拼。枪声打得热闹,却很少有大规模的伤亡,明显是做做样子。”

    一旁的侦察员补充道:

    “我们还抓到过一名从西山逃出来的俘虏。

    俘虏交代,范进才内部的军官心里都清楚,宋希濂一心想着迁台跑路,根本不打算守这片地盘。

    范进才也看透了这点,表面服从黑虎队军令,实则保存自己的实力,不肯拿嫡系人马去硬拼。”

    袁政委俯身看着地图,手指点在西山大营的位置,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说来,范进才并不是死心塌地替宋希濂卖命。

    他是在虚与委蛇,一边应付黑虎队,一边保全自己的队伍,在夹缝当中谋求生存。”

    胡春阳沉吟道:

    “这就有意思了。宋希濂想拿范进才当炮灰,范进才又不愿做炮灰,双方同床异梦。

    但范进才终究还挂着黑虎队的旗号,手上握有数千人马,盘踞西山险要之地,是我们向前推进的一大阻碍。”

    “没错。”

    袁政委缓缓道,

    “宋希濂集团已经人心涣散,一心只想逃窜,这是我们的有利时机。

    但范进才这个人,和宋希濂不一样。

    宋希濂是打定主意要逃跑,手下军心溃散。

    范进才是有野心、有城府,手里有一支可以掌控的队伍。

    他现在的想法,不是要和我们死战到底,而是想保住自己的家底,观望局势,寻找一条活路。”

    胡春阳问: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是直接出兵强攻西山吗?

    西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硬打的话,我方必定要付出不小代价。”

    袁政委摇了摇头:

    “强攻是下策。

    范进才如今是被宋希濂当棋子利用,他内心对黑虎队已经充满戒备与不满。

    敌人内部出现裂痕,正是可以争取的机会。

    不过也不能抱有幻想,范进才本性多疑,手上又握有武装,不会轻易归顺。

    我们不能指望他主动放下武器,但是可以抓住他的软肋。”

    他抬眼看向众人,继续分析:

    “第一,继续保持前沿的对峙态势。

    不要主动大举进攻,给他压力,但不把他逼到绝境。

    若是把他逼得走投无路,他反倒会拼死顽抗。

    第二,要把实情传递给他。

    让他清楚,宋希濂迟早会弃地逃走,不会管他的死活。

    让他明白,跟着黑虎队一条路走到黑,最后只会落得覆灭的下场。

    第三,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派出人员,尝试接触范进才,晓以利害,争取他认清大势,选择起义,保全手下弟兄;

    另一方面,也要做好武力进攻的预案。

    倘若他顽固不化,拒不醒悟,那我们就果断发起进攻,拿下西山。”

    胡春阳道:“政委,范进才营中戒备森严,眼线密布,想要派人进去接触,风险不小。”

    “风险自然是有的。”

    袁政委神色坚定,

    “但眼下局势,机会稍纵即逝。

    宋希濂还在盼着撤离,一旦黑虎队主力撤走,西山的局势会更加复杂。

    我们既要看清范进才的伪装,也要看清他内心的摇摆。

    他现在是在夹缝里求生,我们就要把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摆明白:

    一条是继续为即将覆灭的反动势力卖命,最终兵败覆灭;

    另一条是弃暗投明,保全麾下将士,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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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后续最新章节:第388章 锁定九洲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