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许岁宁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帐,和身侧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
姬长龄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散落在枕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柔和。
她甫一动了动身子,便觉浑身酸软得厉害。
腰上还搭着姬长龄的手臂。
许岁宁索性放弃动弹,目光落在他面上。
看了半晌,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摸够了么?”
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响起。
许岁宁吓了一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一把捉住。
姬长龄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刚醒的迷蒙,嘴角却勾起。
“夫人若是喜欢,大可多摸一会儿。”
许岁宁脸一红,连忙抽回手,想要起身:“我……我去梳洗……”
“不急。”姬长龄却一把将她拉回怀里,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娐娐,”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今日无事,我们多睡会儿。”
许岁宁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可是……”她小声嘟囔,“该给母亲请安了。”
“母亲说了,让我们多歇歇。”姬长龄漫不经心地说道,“她说,我们昨夜辛苦了。”
许岁宁:“……”
她羞得将脸埋进被子里,不敢再说话。
姬长龄低笑一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好了,不逗你了。”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知晓昨夜孟浪了,许岁宁今日定会难受的,便小心给她按揉着。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恰到好处,从后腰一路按到肩颈,许岁宁被他按得昏昏欲睡。
“你怎会这些?”
“哪些?”
“就……按揉。”
姬长龄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道:“问过太医。”
许岁宁一愣,随即脸更红了:“你、你问太医做什么?”
“怕你难受。”他说得坦然。
许岁宁说不出话,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填满了,又酸又软。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轻声道:“夫君。”
姬长龄手一顿,低头看她:“嗯?”
“没什么。”她弯起眼睛,“就是想唤你。”
姬长龄低头看她,见她眉眼舒展,面上还带着几分妩媚,心下更软了。
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眉心,这才起身去唤人送热水。
婚后第三日,姬长龄带许岁宁去了城外的桃林。
正值四月,满山遍野的桃花开得烂漫。
姬长龄牵着她的手,沿着小径慢慢往深处走。
“先生……”许岁宁忽然开口。
姬长龄侧头看她:“嗯?”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她一直很好奇。
她以为,他对她,不过是怜惜,是责任,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
可后来,他为她写下和离书,为她对抗裴家,甚至送她回苏城。
她才明白,那不仅仅是怜惜。
姬长龄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桃花落在她的发间,衬得她眉眼如画,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许家祠堂旁的那个小院里,她捧着书卷问他“先生,这句是什么意思”的模样。
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他也只当她是个学生。
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份单纯的师生之情变了味。
“我也不知。”他开口,声音很轻,“或许是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只知道,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放不下你了。”
“娐娐,我姬长龄这一生,从不强求什么。唯独你,是我拼了命,也要抢回来的。”
“先生……”她愣了一下,眼眶就红了。
“叫夫君。”他纠正她。
“夫君。”她破涕为笑,紧紧抱住他的腰。
姬长龄也笑了,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
数月后,南巡结束,姬长龄带着许岁宁回了京城。
他本欲将许岁宁的养父母接来京城,但他们念旧,不肯来,说苏城住惯了,街坊邻居都在这里,去了京城反倒不自在。
姬长龄也没有强求,只隔一段时日便带着许岁宁回去看看。
回京之后,姬长龄依旧忙碌。
他身为帝师,又兼着长龄侯的爵位,每日不是在宫中辅佐幼帝,便是在书房处理公务。
这一日,姬长龄在书房处理公务,许岁宁则去了厨房,亲手为他熬了一碗甜汤。
她端着甜汤走进书房时,姬长龄正伏案疾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她进来,眼底的笑意瞬间化开。
“娐娐?”
“我给你熬了甜汤。”她走到桌边,将碗放下,“你忙了一日,歇歇吧。”
姬长龄放下笔,看着她。
“你亲手熬的?”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姬长龄端起碗,尝了一口。
银耳软糯,莲子清甜,还放了她从苏城带回来的桂花蜜,甜而不腻。
“很好喝。”他笑着说。
许岁宁松了口气,唇角弯起:“那就好。”
姬长龄喝了几口,忽然放下碗,拉住她的手。
“娐娐,坐。”
许岁宁在他身边坐下。
姬长龄看着她,忽然说道:“明日,我陪你去逛逛铺子吧。”
“铺子?”许岁宁一愣。
“嗯。”姬长龄点头,“你从前不是说,喜欢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吗?我让人在城南盘下了一间铺子,你若是喜欢,便拿去玩玩。”
许岁宁瞪大了眼睛:“给我……玩?”
“嗯。”姬长龄一本正经道,“夫人总得有些自己的事情做,免得整日只围着我转,我会骄傲的。”
许岁宁忍不住笑出声来:“夫君何时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只对你。”他挑眉,“旁人想听,为夫还不说呢。”
许岁宁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
“好了,不逗你了。”
姬长龄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娐娐,有你在身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