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假意吃醋:“少夫人有婢妾陪着尚不知足,还想着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
司婉清扬眉。
“罗姑娘贴身保护你,能算外人?如果罗姑娘听到你这句话,只怕又要生气了。”
罗丹雪是段老爷重金礼聘回来的。如果目标任务不是保护夏宁,夏宁这种身份为妾且依附男人而活的后宅女人,她多看一眼都嫌。
好在夏宁有眼色知进退,两人勉强能和平相处。但若夏宁惹到罗丹雪,罗丹雪对夏宁不可能客气的。
当然,现在夏宁知道罗丹雪与元青的瓜葛,以后两者关系可能变得微妙。不管咋说,元青是段元睿下属。
想到这,夏宁不怀好意“嗤”地笑出来,看着司婉清:“少夫人,你怎么看元青?”
“元青?”
司婉清被她没头没脑的问题弄得发蒙,顿了顿才答:“元青是少爷倚重的手下,怎么啦?”
见夏宁笑得像偷到腥的猫,司婉清心中一动。
“夏妹妹,罗姑娘是不是与元青有什么牵扯?”
一言既出,惊得夏宁张大嘴巴:“少夫人,婢妾什么都还没说呢,你怎么就能这么快猜到重点上?”
司婉清无语一会道:“你从来不提少爷身边的随从。今日提了罗姑娘,又提元青,且偷笑成那个样子,是个人也能意会到一点啊。”
夏宁鼓着腮帮子,觉得跟司婉清这种人八卦太没意思了,一点不让人有卖关子的机会。但今天发生的事,她又找不到人可以倾诉,闷得发慌。
小霜等人出去布置午饭要吃的汤锅,见司婉清又歪在榻上看书,夏宁喉咙痒痒的,跟着凑了过去。
“少夫人,你一点不好奇元青和罗丹雪有什么瓜葛吗?”
司婉清瞟她一眼。
“就算有什么瓜葛,少爷与元青从小一块长大,情同手足,元青还是自由身,你也得尊重罗姑娘。”
一句话,说得夏宁跟泄了气的皮球似,一屁股坐在榻沿边,苦着张脸唉声叹气:“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太不好玩了,跟你说话没意思!”
司婉清忍不住放下书,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
“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还说跟我说话没意思!”
这丫头自打怀了孕,确实脾气见涨比以前放得开,跟自己你呀我的,少了许多尊重。就是这蠢依然没变,不知会不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段夫人说过的话,她下意思扫了眼夏宁的肚子,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垂下眼眸,掩饰突如其来的心虚和歉疚。
急于撇清这种情绪,她说起以前绝对不会说的八卦。
“元青迟迟不肯婚配,莫非真与罗姑娘有关?”
夏宁嘻嘻一笑:“我以为你当真什么都知道,原来只是凭空猜测啊?”
这下找到了八卦的乐趣,坐在司婉清身边,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有些八卦不好与书蝶、春竹等人说,但司婉清身为段府主母,什么八卦秘密告诉她无可厚非。说不定还能借此从司婉清身上探听到什么信息。
司婉清先还一脸风轻云淡听着,眼中含有笑意。但夏宁说到后来,她神情逐渐肃穆起来。夏宁笑,她也没笑,只是定定看着夏宁。
夏宁被她的严肃表情吓了一跳,停住说笑,有些不知所措。
“少夫人?”
“你方才说,威远镖局护送谁的家小来锦凌州?”
夏宁拍拍额头。她说那么多罗丹雪与元青的趣事,自己都笑个不停,结果少夫人完全没关注重点,只捕捉到一句她完全没在意带过的话。
不过少爷好像也觉得,那人来锦凌州可能是件麻烦事?
回想罗丹雪提到的名字,迟疑道:“似乎叫陆尘?罗丹雪说他是刑部主事,什么连中三元来着,哼,还说比少爷强呢,胡说八道!”
“啪”!
司婉清一直握在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夏宁连忙弯腰去捡,把书递回司婉清手里时,只见对方之前尚有些血色的脸,此刻全白。垂着眼眸呆呆靠在引枕上,不知想什么。
夏宁疑惑的伸手在司婉清眼前晃了晃,司婉清毫无反应,顿时吓得弹跳起来。
好好的,不会突然又犯病了吧?
她刚说什么了?没有啊,不就是说说趣事,让少夫人开心,结果又……
正要紧张地喊人,手腕倏地一紧,低头一看,发现是司婉清的五指牢牢扣住她手腕。
一个病人,力道大得竟然让她感觉吃疼。
司婉清眼睛里带着厉色,一眨不眨盯着她:“夏妹妹,这件事,今日和我说过便罢,再不能说给第二人听,明白吗?”
夏宁好久没看到主母这般严肃神情了。一如当初段府第一次失窃,她提到那位易千户时。当时少夫人也是这般警告她。
夏宁摸了摸肚子,眨眨眼:“好,明白。”
司婉清轻抚她鬓边簪着的绢花,瞥向她肚子,声音恢复日常的温和。
“别人的事,咱们身在后宅少管,顾好自己的身体要紧……怎不见你戴那些钗环,不喜欢了吗?我再让人给你选些好的。”
这话题跳跃太快,夏宁有点不知所措,结结巴巴:“不、不用!吴大夫说,婢妾孕期不能涂脂抹粉,婢妾近来也觉得身体倦怠,索性首饰也不带了。”
白天少爷不在西院,晚间只用着寝衣,首饰戴给谁看呀。
但是,眼下情形是不是有点诡异。
昂,一个主母用首饰来哄一个妾,这话不应该由少爷嘴里说出来吗?每回少爷不想让她关注什么,就拿首饰金银转移她注意力。怎么少夫人也来这套……
夏宁迷迷糊糊陪司婉清吃过饭,走出东院门才反应过来,捶胸顿足。
天,她蠢、真是太蠢了呀!
就算现在不戴,首饰也是钱啊,她为什么要傻傻拒绝!现在回去说自己不喜欢旧的,想打几套新首饰,来得及不?
都说一孕傻三年,她现在还没生,好像已经变蠢了。
夏宁唉声叹气,书蝶等人面面相觑。
来之前姨娘明明很开心的,怎么蹭了少夫人一顿饭吃,又变得不开心了,莫非今日的清鸡汤锅不好吃。
回到西院,只见段元睿坐在屋里。因为婢女嬷嬷大半被夏宁带走,只有许嬷嬷守院门,段元睿一个人喝着茶水,显得颇为无聊。
“少爷!”
夏宁一下子欢喜起来,小碎步跑过去扑在段元睿身上:“今日怎的这么早过来看婢妾,外面的事处理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