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现在对司婉清没什么芥蒂。
比较起来,司婉清不知比段夫人真诚多少倍。虽仍有私心,但作为主母已做到足够好,她没什么可怨的。
笑道:“劳姐姐牵肠挂肚想我。定是姐姐的真诚祷告起了作用,才能让我平安归来。”
司婉清面色一红:“看来妹妹是真没事儿了,会揶揄人了。来,知道你想着安哥儿,我顺便给你抱来了,看看吧!”
说着,从王奶娘怀里抱过孩子,送到夏宁面前。
一旁段夫人坐着,见两人亲密互动,颇有些意外。但也没吭声,默默喝茶,看着两人一起围绕孩子,逗着孩子玩。
心想,她这个儿媳,还是太善良了!
也不怕这样对待一个小妾,日后有人蹬鼻子上脸,更加不好约束。本来睿儿的心,就偏到夏姨娘那里。现在加上六皇子这道关系……
但作为婆婆,她只能提点,不好越过儿媳直接插手儿子的后院。锦凌州这么多大户人家,只有他们段府因为情况特殊,把小小一个姨娘,捧成了宝。
外面都在传睿儿宠妾灭妻,不知道是府里哪些长舌的传扬出去。她要纠正,奈何儿子护着,儿媳自身立不起来。
夏宁和司婉清一门心思逗孩子玩,半点没注意段夫人眼光复杂在叹气。
终于,送走萧慎之、余知府等人的段家父子走了进来。段老爷满脸疲态,一屁股坐在段夫人身边,用帕子擦额头。
那汗不知热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段元睿抱起孩子交给奶娘:“你们先送小少爷回去。”
大家知道,这是屏退无关人员的意思。奶娘接过小延祯,跟随小霜等人行礼,躬身退出中院花厅。
段元睿想也没想,坐在夏宁身边。夏宁极其自然把自己手边的一盏温水,递给他喝,问道:“雪……六殿下送走了?”
段元睿看出她的留恋,接过水杯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安慰,然后转向爹娘及司婉清。
“娘、婉清、阿宁,我和爹商量好,决定由我亲自带队,护送六皇子回京!”
段家头顶悬着帝王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斩落下来。因缘巧合结识六皇子,这条线对于段家,是个相当易把握、改变命运的机会。
来时司婉清已得到禀报,知晓雪饴就是六皇子的事。她匆匆赶来的原因,自然不全是因为看望夏宁,而是关注段家的存亡,她隐秘的报仇夙愿。
闻言,当即表示支持。
“夫君,你放心去!爹娘,还有夏妹妹及她腹中的孩子,我会照顾好。”
虽然实际是别人照顾,但话得这么说,表明她的态度。
段夫人虽然舍不得儿子,却极为信任段老爷和儿媳的判断,立马跟随表态。
“睿儿,那我吩咐人为你打点行装。今夜,你好好与婉清话别。不用担心夏姨娘肚里的孩子,爹娘会照顾她。”
夏宁嘴巴张了张,发现没轮到她发表意见,事情便决定了。连今夜段元睿的归宿权,也被段夫人安排好。
她有种融入不进段家核心层的气闷。
司婉清心思缜密,关注到所有人忽略的点:“夫君,如果掳劫夏妹妹的人是余知府,那么陆知州来锦凌州是为了什么?寻找六皇子?”
“没错。”
段元睿深吸一口气。
“我们之前一直弄错对手,以为是陆尘在与我们段家做对。实际上,他虽然表面听命于余知府,其实是受太皇太后之托,来寻找失踪的六皇子。”
“太皇太后?”
段老爷惊讶:“太皇太后不是在云寥山静心清修,多年不问俗事了吗?听说先皇大行,她也不曾出现!”
“没错。”
段元睿眉头深深蹙起。
“不过现在朝堂混乱,人心不稳,就算当今膝下也只有一位病殃殃的小皇子。把流亡的六皇子找回去,利大于弊!”
大家了然。
他们能想通的道理,太皇太后岂能不知道?想必新帝是迫于太皇太后的压力,不得已默认这件事。
夏宁不由为萧慎之感到高兴。
这样的话,那孩子就算回到京城,有太皇太后庇护,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就是可能会受到一些委屈……
想到这,又觉心疼。
没爹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下决心。这回,就算拼命,也要保护好她的两个孩子。
司婉清思索着,没有吭声。
接下来,调度人手涉及段家的最大隐秘,段夫人皱着眉,看向一直坐在儿子儿媳中间,没有自知之明的夏宁。
“夏姨娘,你怀着身孕,回西院去好好歇着吧。”
夏宁就知道自己讨人嫌,没二话起身,行礼告退。
司婉清起身虚扶一把:“夫君,你送送夏妹妹。”
段夫人恨其不争地瞥了她一眼。
段元睿焦头烂额,盘算明日的行动和今后段家的走向,哪里注意到,身边三位最亲近家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自然而然扶着夏宁往外走。
貌似夏宁进府两年多,他与之相处的时间,大部分用来小心翼翼搀扶夏宁走路了。
离了中院,看不见段夫人那张随时紧绷的老脸,夏宁觉得能好好呼吸几口新鲜气了。扶着越来越酸痛的腰身,挪动肿胀发木的小腿。
“睿郎,多带人手,优先保护自己安全。”
萧慎之会有许多人保护,但段元睿可能被忽略,尤其陆尘是友是敌,尚不确定。
段元睿心头一暖,“嗯”了一声。
“阿宁,此去京城,最快也要一个月时间,我会在你生产前赶回。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呆在后院养胎,哪里也别去,无论发生什么事。”
见夏宁点头,方才放心接着道:“元青那小子不可靠,好在岳清回来了,我把他留下来保护你。他住前院,随时关注你的行动。”
“另外……”
他犹豫着:“我派人给你爹也送了信,如果他能来亲自保护你,我更加放心。余知府被陆知州暗中下手,折了好些人手,短时间内,应该无暇顾及针对咱们段府。”
夏宁忍不住问:“所以,其实余知府才是当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