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玉朝店小二一笑,“小哥儿,麻烦带路。”
“公子,你定了什么包间?”
“大厅。”
“什么?”
“我今天第一天到京城,就是想来见识见识。”
原来是这样,虽然小二什么贵人都见过,但还是被举止温润、衣着张扬的年轻贵公子给吸引住了。
美色,不管是男是女,一样误人。
小二稀里糊涂的就把宋青玉一行引了进去。
当她站在大厅门口时,喧嚷的厅内瞬间哑雀无声,齐齐的盯着门口,晚风中,束发带子轻飘,红衣锦袍晃眼,像是谁家贵公子,惹人心神荡漾,却又不容人敢有半分肖想。
掌柜眯起眼睛,小二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掌柜,他们说自己来自南越,小的问了下,他们不肯透露,但小的看到了他挂在腰间的玉牌上有个钱字。”
姓钱?那可是南越王姓。
他仔细打量着雌雄莫辨的小公子,那红色锦袍里的织金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透着奢华与考究,显然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珍品。
他便走上前,礼貌的问道,“小公子,楼上有包间,可要上去?”
“那就劳烦掌柜了。”
宋青玉朝孙云使了个眼色。
孙云从怀中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递给掌柜,“这是定金。”
不管此人身份如何,但有五十两押在柜台,掌柜的心便定当了,殷勤的把人往二楼包间引。
一行人拥着宋青玉上二楼包间。
卫廷州与萧祁二人走的是包间尽头的贵宾楼梯,他们订的是甲字号房间,此刻,门口小厮、小二、侍卫早已排队等候。
程同安没想到今天晚上甲字号的客人会是萧祁与卫廷州,只好带着陈尧一同出来打招呼。
原本陈尧还为两万两银财感到心疼,没想到能见到长公主之子与卫国公世子,这下他不亏了。
就在程同安要上前打招呼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掌柜的声音,“小公子,这边是丁字间——”
众人听到声音都抬头看过去。
灯火通明的走廊尽头,一个红衣公子张扬的望过来,目光与他们对上,微抬下颌,欣然颔首一笑,既有干净的少年气质,又有少年人的明媚张扬,让人移不开眼。
萧祁眸色一深。
他既是长公主之子,又是大理寺少卿,整个上京城的公子,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可这一张干净纯粹的少年公子,他确定没见过。
卫廷州也被红衣公子惊艳到了,醒过神来,赶紧转头跟萧祁说话,发现他一眼不眨的盯着对方,“子玖认识?”
“不认识。”
掌柜见南越小公子没上前打招呼,以为他不认识这些贵人,于是便引人上前,“钱公子,这是大理寺少卿萧大人,这位是卫世子,这边是程侍郎家的程二公子,这位是陈郡陈公子……”
进富贵之地,宋青玉知道肯定会遇上身份不凡之人,但没想到竟是大理寺少卿这样的大人物。
但她不能怯场,故作潇洒,收起洒金扇揖礼,“在下姓钱,刚从南越过来,见过各位大人、公子,初来乍到,如有冒犯,还请海涵。”
南越……姓钱……
萧祁冷漠疏离,负手转身,进包间。
程同安一看他要进包间,连忙热络的上前打招呼:“萧少卿,好巧,你也来这边喝酒听曲啊!”
萧祁只给个眼神。
程同安跟没看到似的,转头又跟卫廷安攀交情,“卫世子,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家公子陈尧,他知道我喜好书画,我们两人正在切磋,不知二位是否有兴致,帮我掌掌眼。”
……
宋青玉听他们寒喧,暗道一声,好家伙,姓程的胆子好大啊,不仅把收贿赂的地方安排在清风馆,还让大理寺少卿给他眼,这是搞灯下黑呢,还是这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一丘之壑?
她几不可见的望了眼站在身侧的孙云,这家伙像个鹌鹑一样低眉垂眼。
萧祁冷冷的瞥了眼,“没兴趣。”
“那大人你忙,程某就不打扰大人了。”
萧祁又看了眼站在程同文身边的陈尧。
陈尧等了一个晚上,终于等到长公主之子的眼神,连忙谄媚的揖了一礼。
萧祁和卫廷州进了包间,房门瞬间被关上。
没了大人物,程同文看向身边的红衣公子,可她却转身就走,都不给他行礼。
程同文气的要教训人。
小厮连忙拉住他,低声提醒,“公子,你还要鉴赏古玩字画呢!”
宋青玉看似潇洒离开,实则上,耳朵竖着盯着身后的动静,程与陈进了包间。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她转头看了眼,各个包间门口都留了护卫与小厮,她又盯了眼丙字号房间,这是她今天晚上的目的地,程同文借着鉴赏的晃子收贿赂,真是既文雅又掩人耳目。
好的很哪!
卫廷州知道萧祁话少,但今天晚上听着小曲、看着舞伎,似乎更沉默。
他忍不住往他身边移了移,玩笑道,“子玖,我刚才让人打听那个红衣公子了,你猜怎么着?”
萧祁端着茶杯,目光移向他。
卫二笑笑,“除了来自南越,姓钱,啥也没打听到,不过,前些天南越王确实派儿子北上了,来给太后献礼,估计提前到京城了。”
不管是身世,还是官职,萧祁都能第一时间接收到别人不知道的消息,这种消息他当然也知道,刚才那个红衣公子确实是一副清隽的江南人长相,但可能是年少,恣意张扬的很,非常惹眼。
半个时辰后,萧祁记着要给母亲买明月楼的点心、州桥的馄饨,起身离开。
卫二与他一起下楼,他习惯走专属走道,萧祁却穿过回廊,往另一个楼梯口走。
“子玖?”
萧祁没回应,径直向前,路过丁字间,他顿住脚步,透过门缝看向内里,那个穿着明艳的少年正一手拄着头,一手端着酒杯喝酒。
还不忘吆喝:“来……来……哥哥们,你们跳的真好,这些银子都赏给你们了……”说罢,放下酒杯,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银豆子扬了出去。
那些跳舞的小倌纷纷上前抢银豆子。
少年唇红面艳,一脸醉憨之色,比清风馆的小倌还勾人。
“子玖?”
卫二见萧祁久久没动,再次唤了声,“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