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处？”，李十五问。
司南赶紧答：“此地向北，约莫三千亿里处。”
就在这时。
求真客身影如雾凝形，显化而出，轻笑道：“国师啊国师，你邪门归邪门，一身修为却是真不咋样，如你就不会一些高明遁法。”
“所以，不如我带你一程吧！”
李十五面上喜怒不显：“在本国师认知之中，大能修士皆可撕裂虚空，并将空间折叠用以赶路。”
“什么？哈哈哈哈……”
求真客闻声，当即笑得前仰后合，袖袍翻飞间，满眼皆是戏谑模样：“撕裂虚空？空间折叠？”
“国师，所谓‘空间’二字，难道不是人为创造出的一个概念？它是物质吗？它有韧性吗？”
“听我一言，这不过戏言而已，不可能撕裂的。”
“任何人若是夸夸其谈什么‘空间’法则，或是能够撕裂虚空之类，那一定是假修在背后扯谎骗他们，甚至搞不准他们的一切都是假的，全是假修在扯谎使坏。”
“所以咱们的国师啊，看好了。”
“我这一招称之为……我欲至彼，彼便在此。”
话音落下的一瞬。
无风起浪，无遁无移。
周遭风声、亿万里山川疆域，没有半点波动，没有丝毫撕裂或是折叠的异象。
可偏偏。
李十五已是跨越三千亿里距离，立身于一处道场之前。
他神色平静无波：“其实那秋风天，曾经同我说过类似的话，如此看来，本国师之心量，还是撑开地太小太小了。”
接着凝神打量周遭。
只见脚底下，是一片宛若火烧过的焦黑大地，千丈高的玉柱一根根断折倒伏，断裂的石材断面平整如刃，似被人一刀给斩断……
总而言之，满目疮痍。
根本不像是地官道场，而是一片彻头彻尾废墟。
李十五忽地双目一凝。
前方约莫千丈处，一具地官残尸躺在一整片还在燃烧着的烈火中央，他眼神空洞蒙尘，身上大片大片地方已是裸露见骨，不见丝毫血肉，嘴巴圆张着，牙齿似被人用利器一颗颗给敲掉，实在惨不忍睹。
空中。
三尊天官并立，压得日月失辉。
一尊尊地官更是杀意宛若实质，将天空渲染成一片血红之色，其中一尊话声低哑：“我族有陛下，何人能这般无声无息将一位地官斩掉，更寂其魂，磨灭其一身生机？”
不过忽然间。
他面上怒色消散，杀意更是悉数收敛，手指着地官残尸捧腹大笑：“死得好，此獠一看就是个奸臣，少了他一个，也少个人在陛下面前同咱们争宠。”
天空之中。
天地人三官皆轰然大笑，放肆嚼着舌根，个个一副幸灾乐祸模样，前后反差大到似根本就不像同一批人。
李十五抬头望着这一幕。
同样觉得三官如此转变太过突兀，也太过违和了，就像是台上戏子明明在唱着苦情戏，却是猛然间改了戏本，成了那阖家团圆戏码。
“你觉得对吗？这真的对吗？”，他问。
求真客立在一旁，摇了摇头：“直觉不对，可又很对。”
李十五摇头：“明明不对，太荒唐了。”
求真客反问：“国师如今模样，不同样荒唐？”
李十五有些语凝，也懒得同其掰扯这些。
却是这时。
一道中年至盛的身影，自远处步步而来，身形沉稳如山，步履不疾不徐，居然是之前帮着李十五，洗掉杀法墓老人冤屈的那位乱修。
只听他脚步一顿，口吐一字：“逆！”
一刹之间。
满地断壁残垣，从地上升腾而起，在空中不断重组，之上的刀痕、残缺，随之被抚平，几乎是一个转眼功夫，一座恢宏道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且他们清晰看到。
道场中央，一处露天修行场所之中。
那已然命陨的地官，正盘坐于此，双掌抱于胸前，一副闭目养神模样。
然而，有不速之客至。
那是一道身形高挑，有些消瘦的青年男子身影。
他低着头，五官笼罩阴暗之中让人望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他手中提着一把狰狞长刀，正一步一个台阶向上，直奔那位地官所在而去。
在登上道场外千道台阶一瞬间。
他缓缓抬起头来，头顶有两只灯笼随风轻晃，且有灯光丝丝缕缕流淌，映得其一张人脸是如此清晰，是……肆归客。
接着。
道场再次化作满地疮痍，地官也依旧横尸烈火之中，而方才之一幕幕，不过是在乱修之法下，将过往发生之事重现而出。
中年乱修转身离去，留下一句：“我已尽力，该如何，各位大人自行决断吧！”
约莫半日之后。
肆归客除了被钉在法幕之上那一片虚空之中，身上还多了一百零八根漆黑长钉，钉住他四肢百骸，且他每日还得承受千次挖心之苦……
此刻。
他披头散发，目中全是那密密麻麻猩红血丝，似浑身无尽憋屈，无数怒火暗藏，不得宣泄。
更是状态疯魔，仰天一声声怒吼：“好啊，你们演都不演了是吧？真就不演了？”
“法墓老人身亡，理由是老子觊觎他修命术，想借此改变道奴之命格，重振小周天人族，这套说辞合情合理，老子认下了。”
“可现在呢？”
“我明明整日里被锁在此地，如何去猎杀一尊地官？我又有何理由去杀一尊地官？又如何在不惊动陛下，不惊动尔等所有人前提之下，去杀了他？”
肆归客疯狂扭动身躯，长钉撕裂皮肉，痛得他浑身剧烈痉挛，猩红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之中崩裂出来：“李十五，我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