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斩猫人来袭,宛若一段小插曲似的,无甚人在意。
倒是那一片橙黄枫林之中。
司念眉目间笑意流传,啧啧称奇:“活久见啊,这斩猫人又是哪里来的?”
“倒是头一次,有种族能有这般本事寻上来,毕竟轮回之中那些个守鼓官,都不敢踏足我大周天之地分毫,任由我族生灭自行流转。”
她却并未看见。
此前那一位位躯体崩溃的斩猫人,此刻居然重新活了过来,只是个个眼神肝胆欲裂,在祟海之中疯狂逃窜着。
金銮殿内,梨花林中。
恶婴顶着一张与镜渊有个九成相似的脸,龇牙咧嘴,恶意满满道:“这斩猫人居然敢大不敬,斩草除根啊陛下!”
帝仙眸光深邃,平和开口道:“此之种族,很强,且他们之天赋神通,更是层出不穷,更何况他们是国师一眼给看出来的,本帝也就懒得将事给做绝了,随他们吧!”
说罢。
抬起一巴掌,朝着恶婴给拍了下去。
顿时,神清气爽了些。
……
反观那斩猫人一族流亡之后。
他们几经衡量之下,又是寻上了一座山,乌龙山,一座很少被众生所提及的山。
随之而来。
与此前大周天人族同样的一幕,出现了。
无边血色浸染天穹,杀意宛如森罗交织。
时日。
恍惚地让人不觉,就这般无声无息间静静流逝着,也带着人的命,一日日朝着坟中而去。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月逝去了。
“咚,咚,咚咚咚……”
这一日,一道道雄浑悠扬,宛若自亘古之中传来的钟声响起,又到了大周天人族朝会之时。
片刻之后。
一尊天官先是来了一套三跪九拜之礼,而后声色动容道:“陛下,斩猫人一族死灰复燃,如今那偌大一座乌龙山,甚至上面数之不清种族,已是被他们给屠戮一空,更将乌龙山更名为斩猫山。”
他口里开始哭啼起来,甚至抬袖抹着眼泪,一副为众生而悲之模样:“呜呼,生灵活在世间本就不易,可一朝血色垂天,竖瞳临头,尸骨堆作山阶,血水流成溪涧,千万之族群,一朝烟消云散。”
“何其可悲?何其可恶?”
“陛下,咱们大周天人族个个又善又义又孝,你可要为他们做主啊!”
帝仙眸光轻轻开阖,回应其道:“斩猫人一族,乃是那肆归客不听本帝之劝,因缘际会之下引出来的,万灵因此而命陨,一切罪孽,一切因果,自然得算在他头上,可是听明白了?”
天官闻声,立即摆出一副大喜之色,当即又是跪地磕头:“陛下明察秋毫,公正公断,臣……服了啊!”
却见李十五愤然起身。
怒道:“陛下,那些个斩猫人,分明是我将之引出来的,这众生之罪,李某人一肩担之即可,虽我赔不起那一条条命,却不能若个无事人一般……”
听到这话。
一尊地官直言不讳嘲笑道:“国师这话说得太大,太空,你既然知道赔不起那一条条命,你还一肩担之个屁,你是戏精上身了不成?这么会演!”
忽然间。
他似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道:“国师,你莫不是故意揽罪,就为了在陛下面前刷上些存在感,博一个舍身担孽的好名声?”
而后。
就见天地人三官争相开口,你一言我一语,话音此起彼伏,像早就在暗地里串好了戏文,纷纷道:“陛下,我也愿担罪,您冲我来吧……”
或是觉得烦了。
帝仙仅轻轻抬手,便将一切杂音压下。
他语气不容置疑道:“国师,此罪在肆归客!”
李十五眸底一根根血丝交织:“陛下,此罪……在我!”
帝仙:“国师若不信,可去让那一位青天老爷判上一判,此罪究竟归咎于谁,到时自见分晓。”
“闭嘴!”,他语气加重,补上一句。
这时。
又一尊天官四肢匐地,同时上奏道:“陛下,如今各山之山崩,形势愈发紧迫,那一座座山,它们宛若根基被彻底动摇一般,居然可以被大法力者,挪动、甚至是搬走。”
“此外,前国师镜渊,许久不曾出现,不知去往哪里厮混去了。”
“那一位衡天君,又或是寂天君,更是不见其踪,其手中所持那一座衡道定世天平,也是不知流落于何处。”
梨花树下。
帝仙微微颔首:“本帝知道了,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闻声。
这天官立即抬头,一脸猥琐纠结、畏首畏尾的模样,似那市井之中的腌臜小民一般:“嘿嘿,陛下啊,您能否给您那位儿媳妇说上一声,让她便宜一些?一百个功德钱一次,有些太贵了!”
“本天官自是不缺这点功德,十万个一次也给得起。”
“可我大周天人族儿郎,让他们每夜掏出一百个功德钱,这日子一久,谁来都得被掏空,所以本官是为大周天儿郎们着想,让他们能嫖得便宜上一些。”
一语落地。
整片梨花纷落林中,全是天地人三官响应之声,个个都觉得此言甚是合理。
只是不等帝仙有何回应。
这位天官脊背骤然挺直,先前那副左右权衡的猥琐纠结一扫而空,换得一副铮铮铁骨,肝脑涂地的忠臣凛然模样。
话音更是陡转,突兀凌厉,毫无半分铺垫。
“陛下,臣观太子帝案已有谋逆之心,其心叵测,昭然若揭,不如先下手为强,将之……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