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铸门客急切询问声。
帝案摇了摇头:“贫道并不清楚这人皮蜕到底是谁的,我只是用眼光照亮祟海之外的‘绝对黑暗’,并将之找出来了而已。”
听到这话。
铸门客原地蹲了下去,双手在头上胡乱抓挠着,指甲抠进肉里也浑然不觉:“不,不对,我的推断没有错,你身上这人皮蜕,一定是从门里走出来的另一个秋风天!”
“只是,这凭什么啊?”
“对于我等而言,根本不信‘时间’一说,什么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更是无稽之谈,我等只认现在,所以凭什么有另一个秋风天?”
“至于所谓时空,并行时空一说,更是可笑。”
“咱们‘时间’都不信,会信一条条时间线上,不同的并行时空会有不同的自己?这他娘的就是假修扯得慌,散布的谣言,求真客从前承认过这事。”
铸门客深埋着头,指甲抠得满头鲜血流淌,像是认知崩溃一般,口里乱吼乱叫:“所以为什么有那一座连通未来之门?里面为什么会出来个秋风天?”
“回答我,谁能回答我?”
话音戛然而止。
帝案抬起手指,轻描淡写摁在他额心之上,便见其浑身血肉一层又一层垮塌下去,只留一具森然白骨依旧立在那里,接着“轰”一声,也倒了下去,碎落满地。
与此同时。
必输客毙命,他在赌命之局中输了,被赌之道生之力杀死,死得不起一丝波澜。
还有其他的一位位‘客’,在帝案面前,他们宛若被风吹落的残烛余烬,说熄就熄,说死就死。
“呼呼……呼呼……”
狂风席卷着大地,将满地血腥吹散。
帝案着甲,静静立在战场中央。
那种无声的,让人绝望的压迫之感,压得人宛若窒息。
曾经的太子门前十一客,就这么没了,没得让人反应不及,从始至终就那么几句话得功夫,便被屠杀的一干二净,且如今……居然只有肆归客还活着了。
早已残破的金銮殿,依旧悬于千丈天穹之上。
帝仙手掌托着笼子,站在殿外俯瞰着下方一幕幕,面色一片冰寒,此前那种运筹帷幄之从容,早已不复存在。
纸道人、叶绾、等诸多一族之古老者,古老传承者,又或是远处的青天老爷,则是视线不停在这一对父子间交替着,一声也不吭。
黄时雨肩头。
一页斑驳黄纸悬着,纸面上字迹歪歪扭扭:黄姐,大狗子在哪儿?它能不能咬死那帝案,纸爷急死了。
此刻。
帝仙正准备说些什么。
就见他身后跪地的一位位天地人三官,忽地从千丈高空一跃而下,落至帝案身后,乌泱泱跪成一片,他们个个饱含热泪,似受到了什么莫大委屈一般。
“殿下,奴才在帝仙那畜牲面前卑微屈膝,实则是以身入局,就为了收集他残暴成性,荒淫无道的罪证啊!”
“对对对,他每夜入师太禅房,何时入的,何时出的,使了什么招数,喘了几声,叫了几回,一笔一笔全记在册子上,就等着今日呈给您看!”
又一位人官直接四肢着地,像条狗一样朝着帝案爬了过去,拿脸去蹭他的靴尖,边蹭边哭:“殿下,您杀了十一客,杀得好啊!那些人不识抬举,跟着您这么久了还想着背刺,死了活该。”
“可奴才不一样啊,奴才没那个种,真不敢背刺殿下您啊!”
他一通话说完。
没有一丝犹豫的,以手为刃,落入自己裤裆之中,给自己切了个一干二净,满脸谄笑道:“殿下您看,真不骗你,我现在真没种了!”
帝案垂眸。
除了眼底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外,没有半点波动,无喜,无厌,无半分动容。
他道:“今夜风大!”
人官赶紧点头:“风可大了,这风全部朝着殿下您这儿吹的。”
而后眼珠子一转,举起巴掌朝自己左右脸颊狠狠招呼:“奴才说错话了,您是陛下,至于上面那个畜牲帝仙,不过是一个伪帝,咱们不认他。”
忽然间。
天地狂风骤停,天地死寂无声。
帝案道:“奴颜媚骨,趋炎附势,墙头随风倒,无骨,无气,无志、无胆,说你们不是墙头草谁信?”
话音落下之际。
眼前跪成一排排的天地人三官们,躯体之上出现一道道细密血纹,一点点的撕裂而开,包括他们的魂,他们的因果,一切的一切。
且直到死去,那一张张脸上挂着的谄笑都是没有褪去,最后更是连一撮骨灰都是没有留下。
下一瞬。
帝案探出手掌,朝着大周天人族深处,一座不被外人知道的地牢之中抓去,牢中关押着一道血肉模糊,却是体态高大好似门板一样的身影。
那身影一声声傻笑着:“送福了,快开门啊,送福了,送福了……”
“那是……”,叶绾瞳孔忍不住一晃,“那是旧人山时期的生灵,当年那条古船,我曾同他们待过一段时日,予粥、不川、彩票、痴人……”
“他是伏满仓,是伏满仓啊!”
下方。
帝案提着伏满仓脖颈,又伸手将他下巴向上抬了抬,让他能与自己对视着。
他声音很轻,轻如晚风拂过坟场:“你当年一遍又一遍,言我是那靠爹人,说我吃一口祖宗饭。”
“这些话,贫道记了一年又一年。”
“可你若是站在贫道立场之上,又能否如我一般,以十法替大周天镇压一族?以一人迎战所有?”
“你喜欢乱言定人是非。”
“你既然喜欢随口度人,轻贱他人之苦功。”
“那今日,贫道便告诉你。”
帝案望了望血肉正在交织生长的李十五。
接着视线穿透千丈天穹,直直对上高站金銮殿外,面色冰冷的帝仙,恨意贯穿古今:“我既以‘秋风天’为甲,当年那一场第二因之争咱们继续,他没杀得了的人,今日,我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