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走下马车的李玄真,着实被眼前所见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
绣坊外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了他的身上。
李玄真下意识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发现并没有沾染什么脏东西。
这些娘子为何偏偏要看他?!
李玄真不解。
安娘子走上前来,欠身行礼,“妾见过李公子。”
李玄真闻言,颔首回礼。
随后,安娘子带着李玄真直接上了绣坊三楼,只留下一众来此买衣服的娘子,纷纷抬眼往上瞅。
掌柜的见状,心中叹了口气。
因为,他觉得,老板似乎已经和这位李公子……
当然了,具体的事,身为掌柜,他不便过问,也没有资格过问。
他要做的,就是安排好在一楼购物的这些娘子。
再一次走上三楼,说真的,这还是李玄真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上三楼,远比他那一夜突然到访看得更清楚。
只见,安娘子又制作出了两件精美的旗袍,以及一条黑色云丝,和一条白色云丝。
想来,定是安娘子通过特殊的染色手法,把云丝染成了这种颜色。
两件旗袍,一件浅青,一件浅蓝。
该说不说,李玄真觉得,若是安娘子穿在身上,将别有一番风味。
当然了,这种要求,他不可能再提出来。
万一被安娘子当成登徒子,恐怕,整个太安城,他再也找不出能制作出丝袜和旗袍的地方。
毕竟,这两件东西可是李玄真日后的战略准备。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得罪安娘子。
瞧着李公子直愣愣地看着丝袜和旗袍,安娘子不由得俏脸一红。
因为,她已经想起了那日在凉国公府时的场景,也想起了李公子见她穿旗袍和丝袜时的表情。
说真的,丧夫许久的安娘子,心头竟在这一刻,动了一动。
当然了,她也知道二人身份完全不对等。
李玄真是国公嫡孙,而她,不过是寻常百姓。
这个时候,李玄真也意识到,自己那直勾勾的眼神儿,似乎有些失态了。
于是,他轻笑一声,拱手开口,“安娘子手艺精妙,本公子佩服万分,略有失态,还请安娘子莫要介意。”
安娘子闻言,欠了欠身子,算是表达,她并不在意。
于是,安娘子把做好的丝袜和旗袍装了起来。
因为,这也是李公子要求她做的。
看着精美的包裹,李玄真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放在了长案上,足足十两。
然而,看到银锭的安娘子柳眉一皱,俏脸上明显挂着一丝不悦。
“李公子,这是何意?”
李玄真拱手开口,“总不能让安娘子白忙不是?”
听得这话的安娘子,脸上的不悦之色更浓了。
她轻哼一声,缓缓开口,“李公子若如此,可就是折煞妾了。”
“与其给钱,倒不如公子把图纸相赠于妾。”
“日后,公子还有需要妾的地方,尽可言语。”
“公子放心,妾定分文不取。”
李玄真皱起了眉头。
他不解,哪有做生意不收钱的?!
再说了,他只是提供了一些点子,和几张设计图纸而已。
若非安娘子有这般独到的手艺,恐怕,换个地方,他这几张图纸也只能成为无用之物。
当然了,女人的心思,李玄真能猜到一二,却不敢称能窥其全貌。
不过,既然安娘子发话了,李玄真觉得若是再推辞,倒显得有些矫情了。
兴许,还会伤了他与安娘子之间的情分。
于是,李玄真便不推辞。
可那十两银子还是放在长案上,他没有收回来。
安娘子走上前来,拿起银锭,欲要还给李玄真。
李玄真却抬起手来,轻笑一声,“安娘子误会了。”
“这东西不过身外之物,本公子从来不看重。”
“只是,安娘子制作丝袜和旗袍,耗费心神,也耗费眼力。”
“这全当是本公子的一点心意,安娘子可以拿着去买一些护眼的吃食。”
该说不说,李玄真的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到位,让安娘子体会到了久违的关心的感觉。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娘子便将这银锭收了下来。
因为,这是李公子的一番心意啊!
又浅聊片刻,李玄真便拿着包裹走下了楼梯,安娘子则留在楼上把玩着她手中的银锭。
黄白之物,在她眼里还是头一次觉得这么好看,也热乎乎的。
李玄真没有在绣坊多留,而是让许谦驾着马车返回凉国公府。
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地停在国公府后门。
李玄真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想去一趟凉国公府后门正对着的这座荒宅子。
在他的印象里,这座宅子的主人一直都没回来过。
否则,偌大宅邸,也不会荒废成这样。
换句话说,就算是乞丐住在这里边,也会嫌这里破败不堪。
当然了,经过打听,李玄真得知这座荒宅的主人曾经也算是大有来头,不过后来家道中落了,这座宅子没有卖掉,便成了无主之物。
可若他想把这宅子弄到手,也需要花些银钱。
但这事儿,并不需要他亲自去办。
转了一圈荒废的宅院后,李玄真觉得这里地方够大,房屋也还结实,只需稍稍修饰一番,便可投入生产之中。
走出荒宅,李玄真直接前往前院。
他一脚跨过前院的门槛,瞧见婶娘正看着桌上放着的三块香皂。
最左边那块晶莹剔透,宛若白玉一般,离得较远也能闻到从里面散发出的淡淡花香。
这便是最上等的香皂,也是专供太安城一众贵妇使用的。
其中选材用的都是上好的牡丹和玫瑰,而且,上等香皂目前也只会推出这两款香味。
至于中间,质地稍逊一筹,香味也没有最上等的香皂浓郁。
而最右边的那块,质地略有驳杂,其中并无花香,而是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
这块便是最下等的香皂,也是李玄真打算在坊间大批量售卖的那一款。
毕竟,能用得起最上等香皂的人,只有那么一小撮。
而中等香皂,李玄真打算将其推广至所有青楼。
其实,李玄真的想法很简单,香皂这东西,只要是大离女子,慢慢就都会用得上。
可人也要分成三六九等,不同人群使用不同规格的香皂,也在情理之中。
听见动静,卢令仪回头望去,瞧见是真儿走来,便起身笑脸相迎。
李玄真上前拱手,恭声开口,“侄儿见过婶娘。”
卢令仪浅笑点头,“真儿莫要多礼。”
李玄真来此,可是有目的的。
于是,他直接开门见山,“婶娘,实不相瞒,侄儿有一事相求,还请婶娘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