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前两天,林默带着沈清禾,回了趟沈家。
这是进山前,最后一顿团圆饭。
老爷子知道林默要走,早早就张罗了一桌子菜,开了瓶好酒。
饭桌上,老爷子拉着林默的手,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小林啊,这戏,快开拍了吧?” 老爷子问。
林默点头:“爷爷,后天就进山了,长白山,得拍两三个月。”
老爷子嗯了一声,眼神,又飘远了:
“长白山…… 那年,栓子他们,就是从长津湖,往那边打,那地方,冷啊,能冻掉耳朵。”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
“栓子走的那年,才十八,他娘,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后来,烈士通知书寄到家,他娘,捧着那封信,哭瞎了眼。”
老爷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时候,多少人家,都是这么过来的,送出去的儿子,再没回来。”
沈清禾的眼眶,已经红了。
林默也放下了筷子,静静地听着。
老爷子忽然抬起头,抓住林默的手,抓得很紧:
“小林,这戏,你可得拍好啊。要让现在的年轻人知道,他们现在的好日子,是拿多少人命,换来的。”
“那些娃娃,有的连媳妇都没娶上,有的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就把命,扔在了冰天雪地里。”
老爷子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拍完了,一定要告诉我,我老头子,要第一个看。”
林默反握住老爷子的手,郑重地说:
“爷爷,您放心,这戏,我拼了命,也要拍好,拍完了,我第一个,给您放。”
老爷子笑了,眼里,有泪光在闪:
“好,好,爷爷等着。”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
老爷子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那些年的事。
林默一个字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而另一边,东北,长白山。
吴惊,是第一个到剧组的。
他一下车,就看见老赵裹着军大衣,在雪地里等着了。
“老赵!” 吴惊大老远就喊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老赵迎上来,两人,先来了个熊抱。
“惊哥!你可算来了!” 老赵拍着他的背,笑得合不拢嘴。
吴惊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雪原,还有那一排排的战壕、阵地,眼睛都直了:
“老赵,这场景,你布置的?”
老赵得意地一挺胸:
“那可不!惊哥,您瞅瞅,这战壕,这铁丝网,这美军坦克,都是照着当年的样子,一比一复原的!”
吴惊走到战壕边,蹲下身,摸了摸那冻得硬邦邦的土,又看了看远处,那面插在阵地上、带着弹孔的破旗。
他缓缓站起身,神情,难得地郑重:
“老赵,你这场景,做得,太像了,我看着,心里都发堵。”
老赵叹了口气:“是啊。我布置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就想着,当年那群人,得有多难啊。”
吴惊点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又一辆车,到了。
车门打开,易羊千玺走了下来。
他裹着羽绒服,戴着帽子围巾,可一下车,还是被那刺骨的寒风,吹得打了个激灵。
“这么冷……” 易羊千玺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场景。
这一看,他整个人,愣住了。
白茫茫的雪原,一眼望不到头。
战壕纵横,铁丝网密布,破旧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还有美军坦克的模型,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这边。
整个场景,透着一股子,真实的、肃杀的气息。
易羊千玺站在原地,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真的穿越到了七十多年前,那场惨烈的战役现场。
吴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千玺,吓着了?”
易羊千玺回过神,声音有点发颤:
“惊哥,这…… 太真实了,我心里,突然有点怕。”
吴惊哈哈一笑:
“怕就对了!你想想,七十多年前,那群十七八岁的娃娃,就是站在这样的雪地里,去跟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拼命,你站在这儿,就该怕,怕了,才能演出那种,对战争的敬畏。”
易羊千玺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惊哥,我明白了。”
陆陆续续地,温宁、李右兵、段奕红、朱压文,也都到了。
老赵站在雪地里,挨个儿,跟他们打招呼。
“李老师!您这身子骨,扛得住这零下二十度不?” 老赵笑着问。
李右兵一拍胸脯:
“老赵,你把心放肚子里,我李右兵,当年拍《亮剑》,雪地里滚了两个月,这点冷,算个屁!”
“段哥!” 老赵朝段奕红点头。
段奕红应了一声,神情沉稳:
“老赵,辛苦你了,这场景,专业。”
老赵咧嘴一笑,又转向朱压文:
“压文!又见面了!”
朱压文笑着捶了他一拳:“老赵,你这场景搭的,我看着都热血沸腾!”
最后,老赵走到温宁面前,语气,柔和了不少:
“温宁啊,你客串的戏,就几场,不过这场戏,在雪地里,也得冻,你可得穿厚点,别冻坏了。”
温宁乖巧地点头:“赵导,我不怕,林导说,我这个角色,很重要。”
老赵点点头,然后,对着众人,拍了拍手,提高了嗓门:
“各位!都听我说几句!”
众人围了过来。
老赵清了清嗓子,说:
“从现在起,到林导来之前,你们就三件事。”
“第一,适应这儿的冷,别娇气,该冻就冻,冻着冻着,就习惯了。”
“第二,练体能,每天早上,跟着我,雪地里跑五公里,跑不下来,这戏,您就甭想拍。”
“第三,把台词背熟,林导拍戏,一条过,没那么多 NG 给你耗,谁卡壳,谁丢人。”
说完,老赵环顾一圈:
“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老赵满意地点点头,末了,又补了一句:
“还有,林导过几天就到,这几天,你们谁要是后悔了,趁早说,等林导一来,可就没回头路了。”
话音落下,众人,没有一个人吭声。
吴惊冷笑一声:“老赵,你这话,多余了,能站在这儿的,就没一个怂的。”
老赵哈哈大笑:“行!那咱们,就等着林导,来打这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