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女人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她接起来用的是韩语：“여보세요? 네， 오빠는 지금…… 뭐라고요? 취소?”
（喂？嗯，欧巴现在……什么？取消？）
她猛地站起来，又跌坐回去。
“안 돼요， 그건 안 돼요! 다음 주 공연인데…… 네? 다른 분이 이미 예약하셨다고요?”
（不行，那不行！下周的演出……什么？已经有人预订了？）
女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先是江市的珠宝活动取消。
然后是下周在深市的商演，主办方说“档期调整”。
再然后是下个月在杭城的品牌见面会，对方委婉表示“需要重新评估”。
最后一个是代言方面的，某个国产护肤品牌，直接发了解约函，措辞客气但态度坚决。
女人拿着手机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哲权。
李哲权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此刻已经坐直了，墨镜摘了下来，露出那双单眼皮下慌乱的眼神。
女人用韩语磕磕巴巴地把消息告诉他。
李哲权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누가…… 누가 그런 거야?”
（谁……谁干的？）
女人摇头：“모르겠어요，갑자기…… 다 취소됐어요，거의 동시에。”
（不知道，突然……全取消了，几乎同时。）
李哲权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越过两排座椅，落在王岳恒身上。
那个戴口罩的年轻人靠着椅背，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姿态松弛，呼吸平稳，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可李哲权忽然想起刚才他用韩语说话时那双平静的眼睛。
想起周福珠宝的代言忽然取消。
想起所有行程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掐断。
他盯着王岳恒看了好几秒，喉结滚了一下，收回目光。
他对西装女人说，声音沙哑：“전화 좀 그만 받아. 나중에 다시…… 나중에 연락해.”
（别接电话了，之后再……之后再联系。）
西装女人咬着嘴唇，把手机调成静音，手还在抖。
整个过程王岳恒始终闭眼休息。
凭借强悍的身体强化素质，此时车厢里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对方一个接一个的活动几乎同时取消。
这不可能是巧合。
王岳恒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用猜，这肯定是墨子雪的手笔。
那女孩做事风格太熟悉了，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往死里摁。
单纯依靠目前恒雪娱乐在圈内的人脉和资源，一个南韩二线艺人在龙国的路子，说堵就堵了。
干净利落。
王岳恒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处临江市的城市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他没有丝毫同情，也没有任何愧疚。
有些人，你不给他点教训，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前排。
李哲权已经坐不住了。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反复亮起又暗下，全是各种取消通知和委婉的拒绝短信。
他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好几遍，终于抬起头，用韩语低声对旁边的女助理说：“我好像得罪什么人了，赶紧去查。”
米色西装女子愣了一下：“查什么？”
“这些行程，是谁取消的，谁有这种能量。”
西装女子点点头，瞥了王岳恒一眼后，走出车厢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发消息。
旁边的矮胖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犹豫：“哥……刚才那个人，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
李哲权皱眉：“谁？”
“龙国现在最有名的那个人……不会是王岳恒吧？”
李哲权的手僵住了。
矮胖男人继续说，语速很快：“我听过他的歌，声音很像。而且你想想，同一趟车，同一节车厢，时间也对得上……而且鸟叔前辈在龙国合作过的那个人，就是他。”
李哲权的脸色变了。
鸟叔。
朴在贤。
南韩歌坛的大前辈，在整个亚洲都有影响力的顶级艺人。
之前鸟叔和王岳恒在美利国合作过一首歌，他在新闻里看到过。
当时还觉得跟自己没关系，一个龙国歌手而已。
可现在这个名字从一个熟悉的位置砸过来，狠狠砸到他头上。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穿过两排座椅，落在那個年轻人身上。
对方正靠着椅背看窗外，姿态松弛得像个普通大学生。
脚边一个双肩包，口罩拉到下巴，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
如果真的是他……
李哲权的手指开始发凉。
在南韩娱乐圈，得罪前辈是大忌。
尤其是有实力的前辈。
而王岳恒，论资历，他和鸟叔平辈合作。
论影响力，他一句话能调动的人脉和资源，自己这种二线艺人连边都摸不着。
“确定吗？”他问，声音干涩。
矮胖男人不敢打包票：“可能性很大。哥，我们刚才……做得太过分了。”
李哲权想站起来，可腿有点发软。
他犹豫了。
去道歉？万一不是呢？那岂不是更丢人。
可万一是呢？如果真的把王岳恒得罪死了，他在龙国的路就彻底断了。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女助理回来了。
她从车厢连接处走回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什么人骂过。
她走到李哲权身边，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
“欧巴，周福珠宝那边……举荐你的负责人被停职了。”
李哲权猛地抬头看她。
女助理咬着嘴唇，眼眶更红了：“那边打电话告诉我的，跟我说……我们惹错人了，而且……而且那个人就在这趟列车上。”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王岳恒……他真的是王岳恒。”
李哲权的脸彻底白了。
最后一丝侥幸被浇灭。
他缓缓转过头，第三次看向王岳恒的方向。
这一次，目光里再也没有防备和不耐烦，只剩一种压不住的慌乱。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纵容助理去花一万块买人家座位。
他默许助理用韩语骂人家“没素质的龙国人”。
他在人家开窗通风的时候心安理得地吃泡面泡菜。
他甚至用不耐烦的语气说“不捣乱就行”。
而现在，所有报应几乎是立刻就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女助理小声问，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里带着哭腔。
如果李哲权被封杀，那身为助理的她也将彻底成为无业游民，娱乐圈行业不会再有她的容身之处。
西装女子这下真的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