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想啊？”尚邶白了她一眼，“这不是权能会拒绝我吗？硬塞进去也融合不了，不然还能轮到你？说实话，强欲的权能我可是馋得不得了。虽说因人而异，但也不该太差吧？可惜用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话说，估摸着以前的我大概也是想找个机会在塔里给你的。可惜还没找到机会就失忆了。”
昴愣了一下：“为什么会在塔里再给啊？之前在宅邸、在水门都市不都可以吗？”
尚邶理所当然地看了她一眼：“因为感觉在塔里大概会用得上啊。”
“感觉？”
“嗯。”尚邶点了点头，语气随意，“但也别抱太大期望比较好。大概会是辅助性技能或者特攻技能吧。也就是那种特定条件下甚至不可或缺，但平时来说非常鸡肋的那种。”
昴的嘴角抽了抽。
“毕竟以我的了解，”尚邶继续说，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你这家伙是不可能变得有多强的。”
昴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愤愤地开口：“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感谢你让我又深刻理解到自己是个无能的废物这件事！真是谢谢你啊！”
她说完就准备扭头走人，却被尚邶一把拽住了后领。
“不是哦。”
昴停住了。
尚邶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和刚才那副欠揍模样判若两人。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弄，也没有平时的散漫。
“我只是说你不可能拥有多强的实力而已。”他说，“从没说过你是个废物这种话。”
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平心而论，我真的很佩服你。”尚邶松开她的后领，把魔杖搭回肩上，“很多时候我设身处地放在你的位置上来想的话，绝不可能比你做得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话。
“昴，你真的很厉害。比任何人都厉害。所以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也多信任信任自己。”
书库里安静了一瞬。
昴愣愣地看着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这么直白的夸奖，她完全没想到会从尚邶的嘴巴里说出来。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被谁掉了包。
“你、你在说什么啊！”她慌忙移开视线，手舞足蹈地挥了两下，“你不是傲娇吗！人设崩塌了啊！哪有人这么直接夸人的！你、你吃错药了？”
回应她的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闷棍。
“痛——！”
昴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尚邶慢悠悠地把魔杖收回来，面无表情：“还真是给你脸给多了是吧？”
昴捂着头，嘴上抱怨着，却忍不住嘿嘿笑了出来。
“这才对嘛！”
尚邶抽了抽嘴角，冲她翻了个白眼。对这种抖M属性，他实在是无话可说。
打趣完之后，昴低头看着手上那团东西。黑色的，像一团蠕动的线团，表面泛着说不清的暗光，在她掌心里微微起伏着，像某种活着的东西。
她咽了咽口水。
“真的要吃掉吗......”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松开。
可还没等她真正“吃”下去，那团黑色的东西就自己动了。它像一条细小的蛇，顺着她的指缝钻了进去，无声无息地没入掌心。昴只觉得一阵短暂的凉意从手心蔓延到手腕，然后是小臂、肩膀，最后汇入胸口，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转眼就融得干干净净。
她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进去了？”她有些茫然。
“进去了。”尚邶在旁边看着，挑了挑眉：“看来它挺喜欢你，你这家伙果然颇受魔女喜爱啊，就连魔女因子都不例外。”
昴握了握拳，又松开。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一种奇怪的感觉，像口袋里多了一把钥匙，但暂时还不知道哪扇门能用上。
尚邶偏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感觉没有？”
昴握了握拳，又松开，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有......又好像没有。就是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像是睡着了一样。我觉得我能把它叫醒，但总感觉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差一点意思......”尚邶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大概是你现在还不够强欲吧。”
他说完自己先皱了皱眉。
“不对，这说法好像也站不住脚。你第一次用那个不可视之手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怠惰......”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手指在魔杖上轻轻敲了敲。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
“可能是情感不够强烈，还需要一点刺激。”
昴点点头——无视了尚邶自言自语说的什么她用不可视之手之类的话，毕竟对方也经常说胡话来着——算是接受了这种说法，随后问：“那应该怎么刺激？”
尚邶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昴太熟悉了，每次他要搞事情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他抬起手，指了指她刚才藏书的那个角落。
“这还不好办？”他说，“那东西绝对够刺激。”
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是她藏自己那本死者之书的方向。
“等、等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不然呢？”尚邶歪了歪头，“你自己那本书，你比谁都清楚里面是什么。别的刺激哪有这个来得快？”
昴的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藏书的那个位置。那本用日文写成的书，她连封面都不敢多看几眼。现在尚邶让她去看里面的内容，就为了刺激那个魔女因子？
“万一看了之后又出什么事呢......”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那不是还有我在这儿吗？”尚邶把魔杖往肩上一搭，语气随意得很，“放心，出事了我会拦着。别那么墨迹，一开始不是你自己想看的吗？”
昴看了他一眼，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可当她转头望向那个角落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行吧行吧......”昴颇有些忐忑的看着那本被拿到手中的、写了自己名字的死者之书，默默咽了咽口水。
她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干了！”
......
昴从书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底被人拽上来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手指在衣服上拼命摸索。没有血。没有裂口。肠子也没有滑出来。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直到指尖摸到的全是完好的衣料和温热的皮肤，才终于确定自己身上什么伤都没有。
可那种感觉还在。
横切的刀口，皮肉翻卷，内脏滑出来搭在伤口边缘。温热的血流到腿上，在石板缝里积成一小片暗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种黏腻的触感，像摸到了自己的肠子。
昴猛地甩了甩手，使劲搓了几下，好像这样就能把幻觉从皮肤上搓掉。
“喂。”尚邶蹲下来，看着她，“看到了什么？吓成这样。”
昴张了张嘴，声音又干又哑：“我......被艾尔莎杀过一次。”
尚邶挑了挑眉。
“她......她拿刀，从这里——”昴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腹部，手还在抖，“从这里横着切了一刀。我站都站不住，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肚子......那些东西......滑出来......应该是艾尔莎吧？我最后看到了一点影子，和艾尔莎很像......难道是长的很像的人吗？”
她说着说着，胃里一阵翻涌，干呕了两下。
“我不明白。”昴抬起头，眼圈泛红，满脸都是困惑和恐慌，“艾尔莎她......现在明明是队友吧？她为什么曾经杀过我？为什么？一定只是长的很像的人而已对不对......一定就是这样的......”
尚邶摆了摆手：“别问我啊，你别忘了我也是失忆状态啊，你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话说你问艾尔莎好像也没用，既然你看到了死亡之书，那就说明这本书里描述的是没发生过的东西，至少是其他人眼中没发生过的‘另一种可能性’——不过我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艾尔莎哦？具体原因有点复杂，她之前是个杀手，被人雇佣来杀爱蜜莉雅，杀你只是顺带的......大体上就是这样。”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队友嘛......说实话这个我也一脸懵，明明不是女朋友，我为什么要救她来着.......”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总之大概是后期被感化了吧。艾尔莎虽然性格扭曲，但也是个可怜人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带一提，梅丽也是哦。”
昴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暂时略过了这个话题，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体里那扇门上。
“那个魔女因子。”她说，“好像确实撬开了。”
尚邶偏头看她。
“就在我读那本书的时候，有一段......是爱蜜莉雅死在我面前。我想救她。”昴的声音慢下来，像在重新确认当时的感受，“那个时候，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那扇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尚邶点点头，不怎么意外的样子：“正常正常。毕竟你早就满足强欲的条件了。你现在这样子，不仅强欲而且还很傲慢。只是满足的时候恰好没有魔女因子而已，现在情绪激动起来算是补票了。”
他说完，忽然往前凑了一步，脸几乎贴到昴的鼻尖上，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所以，你到底得到了什么能力？”
昴被他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整理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就、就是......我打算把这个能力命名为，狮子的心脏——”
话还没说完，尚邶就两眼放光地打断了她。
“狮子的心脏？我去！这么牛逼啊！你也停滞自身的时间了吗？好厉害，好羡慕，我也想要这样的赖皮技能啊！”
他越说越兴奋，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随即又皱起眉，一脸不忿地补了一句：“但不应该啊......这样的赖皮技能怎么能轮得上你的。”
昴扯了扯嘴角，对这样露骨的恶评相当不满，可又完全没办法反驳。毕竟她觉醒的能力确实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东西——什么停滞自己的时间，一听就是超级厉害的东西。
但很遗憾，虽然她取这个名字的典故中确实有尚邶描述的那种能力，但她抽到的不是这个。
她叹了口气，趁尚邶还在那兀自兴奋，赶紧打断他——再不打断的话，这个人大概会跃跃欲试地直接找她打一架来试试她的能力。虽然认识才不久，但昴对此无比确信。
“好啦好啦。”她摆了摆手，“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东西，虽然叫狮子的心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但实际上，也就只能当个地图雷达之类的吧。能找到队友的确切位置......什么的。”
昴举了个例子，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比如......呃，大概是你心脏部分的位置吧。在我发动能力的时候，我能看到你心脏上有一团类似火光的东西。我就可以根据这个东西来判断你们的位置和状态。”
她顿了顿，看了看尚邶的表情，有些不确定地补了一句：“你、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吗？但是虽然没办法解释，可我就是在觉醒的时候就知道怎么用了啊......”
尚邶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她，目光比平时沉了几分，像在确认什么。那眼神让昴有点发毛，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尚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昴，你刚才说......你能看到‘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