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是华夏文明的孕育之地。
有诗云,雪原雷动下天龙,一路狂涛几纵横。裂壁吞沙惊大地,兴云致雨啸苍穹。
古籍记载,华夏最初的文明就是由此而生,无尽神话和传说都是最先在黄河流域发生。
周璟澜逆着黄河而上,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河的上游。
黄河发源于雪上之上,春天积雪融化,河水充盈奔腾而下。
西北地区的黄土高原往下,黄河裹挟着大量泥沙,如黄龙翻滚呼啸而过。
周璟澜查询地方志,知道这里水土流失极重,同时黄河也会从上游带出许多古老的器物。
据学者分析,这些器物可能来自于古老的失却部落,甚至来源于史前。
这些对于华夏史的研究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华夏号称上下五千年,但许多历史都已经掩埋在长河之中,真正可考的史料其实是不足五千年的。
但华夏学者经过多年研究,加上近些年对某些秘境的开发,对于传说中夏商之前的历史已经有了许多推断和猜测,甚至已有文物佐证。
历史学家断言,在夏商之前隐藏着一段恢弘的历史和文明,宏大磅礴,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掩埋。
周璟澜怀疑他的石镜就是从黄河中带出来的。
一路走来,他看过几百部地方志和古籍。
有些记载着黄河流域发生的古老传说,有巨鳌水怪,有古老器具,甚至还有已出世的秘境。
秘境被华夏官方控制,里面有什么不得而知,但周璟澜判断必然是和史前的文明有关。
这么多资料看完,周璟澜感觉自己的脑海里装着一部黄河史。
黄河的发源,古文明傍水而生在河滩生存,由此产生了器具,产生了部落和文明。
千万年下来,黄河承载着人类对生存的渴望,已经化为一部古书,一枚图腾,有了很强的象征意义。
春雨淅淅沥沥,周璟澜在黄河岸边掘了一个栖身之处,盘膝看着日夜不停奔腾的黄河。
那泛黄的河道像一条古老的黄龙,浪花卷起浩浩汤汤。
这里已经是黄土高原的范畴。
周璟澜经过多日寻访,甚至找到当地的维安司和苦渡,终于见到了黄河裹挟而来的古器具。
他从其中一个石罐上感知到和石镜同源的气息。
据分析,那石罐已经存在将近万年,妥妥属于史前的文明。
所以周璟澜孤身一人来到当初发现石罐的流域,在此探索和感悟石镜,希望能有所获。
雨水在河面上泛起丝丝涟漪,一圈一圈。
周璟澜感觉手里的石镜在发烫。
难道石镜真的属于史前的文明?当时的人就有了磨镜以自观的习惯了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段文明的程度应该不算低,已经超出了对于基本生存的追求。
古话言,一场春雨一场暖,这场细细密密的春雨持续了三天。
而周璟澜就盘坐了三天。
他脑海里装满了黄河的文明和历史,已经有了很强的底蕴和积累。
第三天傍晚,石镜越来越热,饶是以周璟澜的肉身强度都感觉到了灼烧的疼痛感。
他以元气包裹手掌,细细感知石镜,但石镜并没有能量波动出现。
周璟澜很有耐心,托着石镜静坐听雨。
傍晚,小雨渐歇。
周璟澜走出了栖息地,站在高高的土壁上,俯视奔腾的黄河。
直到夜幕降临,那石镜已经滚烫到周璟澜无法把握的地步,哪怕放在地上也会瞬间烧出一堆焦土。
周璟澜在等。
雨已经停歇,在科学的理论中,这种天气是可能有月亮的。
这种现象叫雨夜月。
当初在皖南的麻雀小屋,石镜就是悄然吸收月之精华,周璟澜相信自己的判断,月亮一升可能就是石镜激活的契机。
果然,雨云散去,天边挂起了一轮斜月。
石镜越来越烫,在月光下闪耀着银白色的光泽。
它在吸收月华。
周璟澜对于日月之道已经触摸到了门槛,对于日月真意也只差临门一脚,他伸手捕捉笼罩在黄土高原上的月色,将其注入石镜中。
石镜嗡鸣,散发的光泽越来越亮,渐渐地有光柱从镜中投射出去。
那射出去的光凝而不散,在虚空中演变出了一个镜子的虚影。
那镜子呈石质,曲线粗糙,但有种玄奥的气息在流转。
“想必这就是石镜的完全体了吧?”
周璟澜眼睛死死盯着那虚影。
石镜虚影在颤动。
“嗡……”
一道道光芒以石镜为中心往外扩,泛起乳白色的涟漪。
整个世界仿佛点亮,只剩下无尽的迷蒙白光。
周璟澜闭上了眼。
他知道石镜被激活了。
光芒消散,石镜在虚空中投射出一个门户的形状。
门户之内竟隐隐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可能是活秘境!
周璟澜后退几步,生死真意已经在身前凝结成古朴的盾牌,这盾牌上面布满道纹,有灵性在荡漾。
这是领悟元灵之力之后的演化,元气可以随心凝结,如果凝成活物之形双眸有神,战力更上一层楼。
门户只有一人多高,并没有继续扩大。
要不要进去?
周璟澜有些犹豫。
活秘境非同小可,有些秘境可能只有普通的野兽或生灵,但有些秘境甚至有不弱于四极老祖的战力。
就在片刻的犹豫间,或许是石镜的月华之力消耗殆尽,门户开始虚化、缩小。
忽然,周璟澜体内的国运龙气咆哮一声,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门户靠近。
周璟澜变色,试图用元气压制国运龙气,但却没有丝毫作用。
他的身躯距离门户越来越近,紧接着门户传来一股强横的吸力将他吸了进去。
外界,门户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哪里?”
被吸进去的周璟澜望向四周,只见白雾弥漫,目之所及全是迷蒙的一片白。
他用元气往外探,这诡异的白雾居然可以隔绝元气。
周璟澜只得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往前数十米就已经走到头。
终点是无形的实质屏障,周璟澜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打破或穿过这层屏障。
他朝着反方向继续前进,试图摸索出这片空间的范围。
十几分钟后。
“正方形的空间,没有出口,只有一百米的范围。”
周璟澜腿部元气蒸腾,使出秦皇疑冢学来的轻身之法,踩踏着壁障往上而去,但到达百米高度时就被阻隔了下来。
这是一个长宽高全都是百米的正方体空间。
该怎么出去啊?
周璟澜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开始逐寸逐寸检查这片空间。
每一寸空间他都用元气和生气真意来探查,甚至连国运龙气和法度之笔都被他祭了出来。
六万平方米的面积,一寸一寸去查,这个工作量无疑是巨大的。
一遍过去,没有任何发现。
周璟澜不信邪,沉着气再次开始检查。
这屏障连他最强攻伐生死摘星手都无法打破,甚至连波纹都没有出现一丝。
就连无坚不摧的法度之笔也不能在屏障上留下哪怕针眼大小的孔洞。
五遍。
十遍。
一百遍!
检查一百遍之后,周璟澜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连眼里都泛过一丝绝望。
国运龙气这是把老子干哪来了啊!
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个未知的空间内么?
周璟澜心里开始泛起烦躁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周璟澜不眠不休,不断思考如何破局。
这空间充斥着白茫茫的雾气,周璟澜研究数日发现这就是普通的雾气,不消散也没有产生其他变化。
打不破空间,没有元气补充,哪怕自身的元气足以维持生理机能,他也慢慢变得急躁,然后是癫狂。
半个月后。
周璟澜双目赤红,披头散发,颓然依靠在空间的壁障旁,嘴角已经开始干裂。
“不可能的,没可能的。”
“怎么会一点眉目都没有呢?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发生。”
“国运龙气把我拉进来,不可能害我的。”
他喃喃自语着,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