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许多疑惑。”老者笑道：“看在我观你记忆的份上，你有问题可以尽情提出，我都会告诉你。”
不知不觉观人记忆，但周璟澜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老者的实力强的吓人。
“敢问前辈是何身份？为何要观我记忆，又为何要把我困在空间三年？”周璟澜抬头目光烁烁的问道。
“我的身份……”
老者目光悠远的望向远处的迷蒙空间，缓缓开口：“我是守脉人。”
“至于名字，已经上万年没提我都快忘了，你就叫我冕吧。”
冕，好奇怪的名字。
冕老人说道：“你激活了溯缘镜，被那条小龙带进来。”
“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外界之人了，所以想看看外界是何等光景，这才冒昧看了你的记忆，为表歉意送了你三年的黄粱梦。”
“没想到后世的修行已经断层到这等地步了么？凝脉神穴之法已经完全断绝，你们这种体系是走不远的。”
冕老人好不容易见到外界之人，话很多。
周璟澜确认冕老人没有恶意，这才将心里的疑惑一一提出。
冕老人也真的知无不言。
周璟澜无意得到的石镜名叫溯缘镜，确实时间久远，是冕老人那个时代的器物。
黄河绵延百万年，溯缘镜就是被黄河裹挟而下，流到大沙河黄河故道地域，被万姓青年捡到，又辗转被周璟澜得到。
这个空间也确实是被溯缘镜激活的。
“您说的凝脉神穴之法是什么法门？”周璟澜问道。
冕老人道：“上古时期人族孱弱，是万族的口粮。”
“第一代修行者感悟天地人合一的意境，引大地之脉和天地灵气入体，强化经脉和穴位，激活元湖，就此开辟出各种修行体系。”
“经脉和穴位是修行的根基，人族经过数万年摸索形成了完整的激活经脉和穴位的体系，称之为凝脉神穴。”
“由此衍生了元湖修行，真意奥义感悟，心灵修行等体系。”
“但我观你记忆，这种体系在你这一界已经失传。”
“所以你们这个体系元湖只能被动出现，无法主动激活。在我们那个时代，几乎人人都符合修行的条件，强健体魄，与万族争斗。”
周璟澜道：“那您能不能教给我凝脉神穴的体系？”
“教不了。”冕老人摇头：“传承断裂太严重，你学了也是无根之萍，古之传承和现代体系冲突，这是绝路。”
“你记忆中穴位开发起初才一百多，现在才堪堪破千，上古时期的神穴体系有九千多穴位，怎么教？”
周璟澜遗憾不已，他感觉上古这种凝脉神穴的体系比之现代体系高明许多。
“那您说的守脉人又是什么？”周璟澜再次问道。
冕老人伸手，周璟澜体内有一条明黄色的金龙被冕老人拽了出来。
金龙原本是挣扎咆哮的，但到了冕老人的手里却变得无比乖巧安静。
“就是它把你带过来见我的，这就是你们这一界所谓的龙气吧？”冕老人抚摸着金龙的鳞片。
周璟澜点头：“我称它为国运龙气，具体怎么形成的晚辈不知。”
“守脉人，守的就是它，或者说守的是这一界的龙脉。”冕老人捋了捋雪白的胡须。
龙脉，那是什么？
“你方才问我口中说的这一界是什么意思，这个和龙脉有些关联，我慢慢和你说。”冕老人伸手从虚空中再次掏出装满酒液的酒器。
只是这次的酒液是火红色的，流动如岩浆。
“喝。一边喝一边说。”冕老人倒酒。
周璟澜拱手致谢。
“从啥时候开始说起呢，我都快忘了。”冕老人挠了挠雪白的头发。
“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冕老人的声音沧桑，眼神有些空洞。
“那时候人族在万族林立的世界夺得了一席之地，至强者可以一掌轰碎万里山脉，可以只手剥夺百里生机，可以生撕神龙，可以全凭肉身与异兽争锋。”
“人族繁衍快，十几年就可以繁衍一代，随着一代又一代天才的出现，人族隐隐已经屹立在世界之巅。”
“为了地盘和资源，人族的内斗开始了。”
“人族依山傍水而活，十几万年来人族疆域出现了龙脉，这也是内斗的起始。”
“几个最强者对于龙脉的态度不一，加上当时他们发现除了这一界之外外界还有不同的位面和空间，当时甚至有空间裂缝出现，隐隐投映出一个很强大的位面。”
“争斗愈演愈烈，最后演变成整个世界的大战。”
“生灵涂炭，人类像蝼蚁一样成片死去，无数异兽灭绝，就连真龙这种生物也被打的近乎灭绝。”
“打着打着各族至强者也打出了真火，打到火山喷发，山崩地裂，海啸卷起千丈高，天都裂开了口子，无数天火滚滚而下。整个世界被彻底打碎。”
“最后，有一脉至强者带着无数有修行天赋的人和海量的修行典籍去了疆域最广的一界。”
“另一脉的至强者则和万族共生，占据了另外一界。”
“最孱弱的一脉不忍看到众生泯灭，带着无数境界低微和没有资格修行的普通人来到被打到将要倾颓的贫瘠一界，也就是你所在的这一界。”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零碎的小空间，可能也有幸存者的存在。”
“而龙脉……”冕老人抿了一口酒：“当时的龙脉被打碎成三截，附着在最大的三块疆域之中。”
“我就是守护此界龙脉的守脉人。”
周璟澜听完这段上古时期的秘辛之后，许多疑惑迎刃而解。
怪不得现代修行体系被称是传承断绝，体系落后。原来本界是最弱的一界，当初也是最孱弱的一脉。
怪不得在黑竹沟白骨原的投影中，有身穿麻衣的人在和那些上古奇兽大战。
怪不得极北训练营的邪祟秘境，那些邪祟会把他称为异端。
怪不得他从法度之笔的投影里看到獬豸，看到金龙。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周璟澜感觉眼前的迷雾被拨开，这世界在他眼里再也不一样了。
“您说的龙脉到底是什么？”周璟澜问道。
冕老人瘦弱干枯的手在石桌上一抹，顿时桌面投映出一个画面。
画面之上，一条磅礴的五爪神龙虚影盘旋在华夏国土之上，龙首昂然。
“龙脉是天、地、人融合的产物，它没有实体却真实存在，它生于天道运转、大地的承载之力，以及人的意志。”
“所以你看。”
冕老人将神龙虚影放大，周璟澜看到神龙已经千疮百孔，上面有千千万万道微小的伤痕，除此之外还附着着灰黑色的雾气。
但尽管如此，神龙依然有神光绽放，双眸神圣且威严。
“我守护龙脉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部落更迭，朝代更替对我来说都只是弹指一挥间。”
“只要有剧烈的变故，龙脉便会虚弱一分。”
“而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就是人心里的负面与阴暗。在本界龙脉覆盖的是华夏领域，华夏人口基础大，人心复杂，所以神龙就有雾气。”
“但华夏人骨子里还是善的，所以神龙依然神光万丈。”
“如果有一天龙脉虚弱到极致，我会出手将它带走，到时候华夏甚至本界都会遭遇灭顶之灾，天灾人祸不断。”
冕老人抚摸着手里的小金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金色的果子扔在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你体内的这个小金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龙脉衍生出来的产物。它掺杂了龙脉的气息和华夏的国运，严格意义上也是龙脉的一部分。”
“它可以变强么？”周璟澜看着这一缕龙气。
“可以。”冕老人点头：“融合华夏人的精纯意志，或是地之精魂，或是某些特殊的天材地宝都是可以让它变强。”
“当然有个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掠夺，你可以去寻找华夏龙脉的虚弱之地掠夺龙气。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真伤到了龙脉的根本，我会出手灭了你。”
“不过，还有一种方法，我观你记忆，感觉倒是有几分可行性。”
冕老人卖了个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