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被关进了牢房,心里还在担心刘备。他看向牢头,焦急道:“烦请替我告诉陛下,敌人的阴谋十分狡诈,还请陛下千万小心防备!如今陛下身边的众人,除了孙乾之外,只怕都已不可信,诸事还须亲力亲为才是!”
牢头闻言,没好气地说道:“先生,您现在是自身难保了,就不要在这瞎操心了!”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
夜已经深了,刘备站在地图前,思考着自己当前的处境,只感觉不久前,自己登基为帝,君临天下,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没想到过去没多少时间,自己竟然就落到这样的境地。
刘备情绪十分低落,然后一团怒火涌上心头,只觉得自己对荀彧,可以说是恩宠有加,他一脱离曹操,就被自己册封为丞相,如此恩宠,从古到今,也可以说是十分罕有的了,但他却辜负了自己,竟然勾结外敌,试图谋害自己。
刘备叹了一口气,然后收回了思绪,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现在也只能坚守待援了。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了。
刘备收回了思绪,然后朝门口看去,只见孟达和糜芳联袂走了进来,而且神色匆忙。
刘备见状,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两人来到刘备面前,然后行了一礼。
孟达急声道:“陛下,刚刚接到密报,孙乾似乎有与敌军细作接触的迹象。末将感到事态严重,因此特来禀报陛下!”
刘备闻言,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怒声道:“孙乾也要反朕了吗?朕待他恩深义重,他竟然也要反朕!”
糜芳抱拳道:“陛下,军中许多将官也都有与敌军细作接触的迹象,末将认为此事非常严重,因此特来请示陛下,是否可以立刻逮捕?”
刘备惊怒交加,情绪顿时失控:“他们想要朕死,朕就先要了他们的狗命!”
……
半夜时分的合肥,原本应该是十分寂静的,但今天晚上,却是一片喧嚣与躁动。
一队队官兵举着火把,奔入各队军中,逮捕所谓的通敌者,而正在家中休息的孙乾,也被铐上镣铐,并被抓了出来。
顿时,整个合肥弥漫着一片不安的气氛。
百姓们看着眼前发生的情况,全都担忧不已。
与此同时,马腾正率领部下官兵,乘坐着刚刚赶制出来的木排,横渡杭埠河。
根据刚刚斥候的报告,杭埠河南岸的情况,与马腾的预料一样,并没有任何吴军活动的痕迹。
很显然,吴军方面都没有料到马腾大军能这么快就打垮刘备,横渡杭埠河。
不久,众军木排靠上了南岸。
马腾率领第一波次的三千多名骑兵,登上了杭埠河以南的土地,然后划着木排,返回北岸,准备接第二波骑兵渡过长江。
马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只见绵延起伏的轮廓和一片片森林的黑影,耳边传来夜枭的鸣叫声,给人一种荒无人迹的感觉。
这时,马腾身边的骑兵们正在整理自己的装备,每个人都显得非常轻松。
也难怪,大家都感到吴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到来。
马腾看向身边的将官,问道:“派去舒县的斥候回来了吗?”
那名将官抱拳道:“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将军,既然敌军还没有意识到我军已经渡河,舒县想必并无守军,不如我们先行一步。等拿下舒县,在城中等候后续部队的到来吧。”
另一名将官连忙说道:“这怎么行?潘将军的命令,是要我们渡过杭埠河之后,守住桥头堡阵地,接应大军渡河,我等岂能擅自行动?”
马腾抬手道:“这倒不是问题。俗话说得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将者,如果不能随机应变,当机立断,那就是个庸才!眼前并无敌军,我们不必按照原计划行事。尽快夺取贵池,对接下来的行动,自然是大有裨益的。我意已决,立刻向贵池开进,夺取舒县!”
众部将一齐应诺。
于是,马腾便令后续部队继续渡河,并且叫他们赶到舒县来相会,而他自己则率领已经渡河的三千五百人,朝舒县城奔驰而去。
黑夜中的大地一片寂静,巨大的马蹄声如同阵阵雷鸣。
半路上,马腾遇见了先一步前往舒县打探情况的斥候,立刻询问舒县的情况。
那名斥候向马腾禀报道:“启禀将军,舒县城一片寂静,城头上只有几个衙役,并无官兵的身影。”
马腾闻言,大喜道:“果然与我预料的一样。”
说着,他让大军全速前进,因为他要在天亮之前夺取舒县城。
不久,马腾率领的大军抵达了舒县城外。
城头上的衙役似乎发现了他们,立刻奔跑呼喊起来。
与此同时,急促的铜锣声响了起来。
马腾毫不在意,立刻举起手中的龙骑枪,准备下令攻城。
这时,东边那座不大的山岗上,传来了巨大的战鼓声。
马腾闻言,顿时吃了一惊,然后朝鼓声传来的山岗看去。
这时,空中传来了密集的破空声。
顿时,毫无防备的罗昂军战骑,被突如其来的利箭射倒在地。
即便是罗昂军的精锐,此刻也不禁慌乱起来。
马腾见此情景,立刻朝四面八方张望。他借着淡淡的月光,赫然看见四面八方影影憧憧,好像有无数军队将己方包围。
至此,马腾终于意识到中计了,立刻厉声道:“撤退!立刻撤退!”
罗昂军毕竟是百战精锐,虽然突然掉入包围,但并未乱了方寸。他们一听到马腾的吼声,立刻采取行动,纷纷原地掉头,沿着来路奔驰而去。
马腾认为吴军几乎都是步兵,绝无可能迅速形成包围圈,好围死己方大军,因此他觉得,只要他们的速度够快的话,是绝对可以在对手完成合围前冲出包围圈的。
但是,出乎预料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前方出现了数以万计的步军,如同从地下钻出来的一般,一下子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马腾见状,感到十分意外。
这时,朱然等人出现在了城头上,朝马腾他们眺望。
朱然,原名施然,字义封,丹阳故鄣人,三国时期吴国名将,毗陵侯朱治的外甥。
朱然早年被朱治收为养子,并在读书期间,和孙权相交甚笃。
孙权统事后,朱然历任馀姚长、山阴令、临川太守,加折冲校尉,率军平定山贼,曾随吕蒙擒杀关羽,以功迁昭武将军,封西安乡侯。
吕蒙死后,朱然代替吕蒙,镇守江陵。
夷陵之战中,朱然与陆逊合力大破刘备,拜征北将军,封永安侯。
魏国趁机攻吴,朱然坚守不出,曹真、夏侯尚、张郃等魏将围攻江陵六月之久,从此名震敌国。
之后,朱然先后攻打江夏和樊城,都未能成功,而两次出征柤中均有所斩获,最后官至左大司马、右军师。
赤乌十二年,朱然病逝,享年六十八岁,孙权为其素服举哀。
陈寿是这么评价他的:然长不盈七尺,气候分明,内行脩絜,其所文采,惟施军器,馀皆质素。终日钦钦,常在战场,临急胆定,尤过绝人,虽世无事,每朝夕严鼓,兵在营者,咸行装就队,以此玩敌,使不知所备,故出辄有功。
站在朱然身边的步骘一脸钦佩地看向朱然,道:“敌军绝想不到将军会将一军隐藏在地下,如今这一军突然出现在他们正面,并且挡住了他们的退路,定然叫他们大吃了一惊!”
原来,朱然为了截杀住马腾的骑兵,早早地就让那一万名精锐携带大盾,在荒野上挖出浅坑,然后平躺于其中,之后以大盾盖在身上,并且覆上泥土,马腾他们奔过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待马腾他们落入彀中之后,这支伏兵听到战鼓声,立刻钻出地面,一举截断了马腾大军的退路。
马腾大军完全没有料到这一招,着实吃了一惊。
朱然看着战场,淡淡地说道:“这只是开始。如果不能抵住马腾的冲锋,那之前的所有布置都将落空。”
战场上的马腾看见突然出现的敌军,截住了己方大军的退路,顾不上细想,立刻率领大军,发起冲锋,试图一举冲破敌军的封堵。
三千多名战骑全速奔跑起来,直接朝前方的吴军席卷而去。
吴军迅速用手中的大盾结成防御阵线。
与此同时,他们将无数杆超过四米长的超长枪,结成枪阵,对准了迎面而来的罗昂军战骑。
转眼间,三千多名战骑奔到了对手的前方,然后借助战马奔驰的速度,猛地朝对方军阵投掷出了无数支投枪。
投枪嘶风怒吼,暴雨般地砸在吴军的军阵上,并发出一片巨响。
但是,这一波投枪,全都打在了吴军的大盾上,并未能给吴军造成多少伤亡。
三千多名战骑迅速举起手中的马槊,全速冲撞在对手的防线上,沉重的撞击声顿时响成一片。
几面大盾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被这股巨力给撞飞了出去,但骑兵群并未能在整体上,对吴军防线形成全面突破。
他们冲撞在对方的大盾防线上,不仅不能破阵,反而被密集的长枪刺成了马蜂窝。
血水在空中乱飞,许多被长枪刺穿身体的骑兵,因为强大的惯性,从而震断了刺穿身体的长枪,同时整个人同时飞了出去,并重重地砸在对方的盾墙上。
待骑兵群的冲击威力终于耗尽之时,他们全都拥挤在对手的阵线前。
一番凶猛的冲锋,竟然没能破阵。
吴军看见对手骑兵的冲击力被卸了下来,立刻大喊一声,撤掉了眼前的盾牌防线。
密集的长枪阵开始向前推进。
罗昂军战骑见此情景,立刻挥舞手中的刀枪,抵挡对方前进的脚步,但一般的刀枪,面对如此密集的长枪阵,却毫无用处。
转眼间,无数名罗昂军战骑不断被对手的长枪阵刺倒在地。
罗昂军抵挡不住,迅速向后退去,而正杀的性起的长枪手们,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追击。
在远处观战的朱然突然看见这样的景象,心头顿时一动,立刻看向身边的传令官,喝道:“立刻传令长枪手,让他们停止追击,并收缩回去!”
传令官应诺一声,立刻跑到一众手持金鼓和旗帜的传令兵中间,并立刻传令。
这时,远处正在后退的罗昂军战骑,突然转过身,猛地朝正追击上来的吴军长枪手投掷出一片投枪。
吴军的长枪手在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呼啸飞来的投枪打倒无数。他们吓了一跳,整个阵脚一下子乱了起来。
这时,罗昂军发起了冲锋。
只见数千名战骑奔涌直进突入吴军长枪手中间,马槊长刀扬起片片血雨,吴军长枪手被连片砍倒在地。
长枪手遭此突袭,连忙向后退去,但罗昂军战骑却狂冲猛杀紧咬不放。
顿时,整个长枪军阵脚大乱起来。
长枪的威力在于结成军阵,长枪战阵可以说是无坚不摧的可怕军阵,特别是在面对轻骑兵的时候,这种长枪战阵简直就是收割生命的联合收割机,根本不可阻挡。
冲击长枪阵的轻骑兵,就和把鲜肉投入绞肉机没有什么分别。
长枪阵虽然威力绝伦,但一旦阵型垮掉,那双方的处境,就会立刻颠倒过来。
被骑兵冲破了军阵,从而被近身猛攻的长枪兵,根本没法运转那么长的长枪,与对手混战,只能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吴军此刻面对的是纵横天下的罗昂军战骑,他们一旦抓住机会,便咬住不放,猛攻持续不断。
数千名战骑如同狼群猛虎一般,不断向前猛突。
转眼间,无数名吴军长枪手栽倒在血泊之中。
没过多久,长枪军就被这数千名战骑冲了个七零八落,伤亡惨重。
紧接着,这数千名战骑朝对手的大盾防线席卷而去,试图一举破阵而出。
转眼间,骑兵洪流重重地撞在了大盾组成的盾墙上。
巨大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骑兵们挥舞刀枪猛攻,打在了对手的大盾上,发出了一片巨大的响声,而吴军的盾牌手,则依靠着自己手中的重盾,拼命抵挡着对手的猛攻。
可是,失去了长枪军的吴军盾墙,在对手骑兵的凶猛冲击下,渐渐地坚持不住了。
许多地方被推挤得内凹了下去,整条防线变成了犬牙交错,即将就要崩溃了。
朱然紧握着拳头,瞪大双眼,露出一副紧张到了极点的模样。他冲到巨大的战鼓前,从鼓手手中一把夺过鼓槌,亲自擂起鼓来。
鼓声更加响亮,带着朱然焦躁的情绪,回荡在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