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教中出现的,便是上官彬雁。此人心性奸诈,傲视群雄,武功诡异。为称霸武林、成为天下无敌手,他向有名望的武林豪杰逐一挑战。听说皇甫擎天在江湖中大名鼎鼎,武功卓绝,众望所归,他便乔装打扮,以暗访为名,前往梅花山庄探其虚实。
那一夜,上官彬雁一身劲装,悄无声息地潜入梅花山庄。他摸进皇甫擎天的卧室,见皇甫擎天面向里侧,躺在床上睡得正沉,似乎浑然不觉有人到来。他心中暗忖:人人传说皇甫擎天武功惊人,乃天下第一豪杰。似他这般名震江湖的大英雄,若真有其实,我这般潜入,他岂能毫无察觉?看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皇甫擎天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若向他挑战,我必胜无疑。想到这里,他面上露出会心一笑。为示自己来过,他将皇甫擎天放在床前踏板上的鞋子悄悄调换了方向,鞋头朝里,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天明时分,皇甫擎天一觉醒来,起身穿鞋时,发觉鞋子方向不对,不由得大吃一惊。他知有人深夜来访,而自己竟浑然不觉——可见来人绝非等闲之辈,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此番留痕示警,日后必来寻衅挑战。从此他夜夜留神,勤练武功,以作防备。
果不其然,数日后皇甫擎天接到上官彬雁的战书。言辞激烈,甚为不恭。皇甫擎天豪气大发,慨然应战。二人约定于玉顶山一决胜负。
到了约定之日,双方如约而至。皇甫擎天本意以武会友,不愿伤了和气,便提议以文较技,决出胜负即可。
上官彬雁欣然赞成,提出比试轻功。他心中自有计较——人送绰号“飞天鹞子”,绝非浪得虚名。此番露一手,定叫皇甫擎天刮目相看,口服心服。主意已定,他头紧、身紧、脚紧,一连三紧,提气凝神,将内力聚于丹田。只听“嗖”的一声,他施出“鹞子钻天”轻功,直冲云霄。随从们一片掌声,拍马屁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上官彬雁果然轻功非凡。此时空中传来鹞鹰惊叫,众人抬头仰望,只见他在半空之中,竟伸手抓住一只展翅飞翔的鹞鹰,三抓三放,引得那鹞鹰惊鸣不已。随从们欢呼雀跃,连声叫好。皇甫擎天也不得不暗自佩服——这上官彬雁的轻功,确实了得。可他心想:若不让他见识见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他这般狂傲,日后必吃大亏。
正思忖间,只见上官彬雁从空中忽地一个倒栽葱,头下脚上,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而下。眼看就要触及地面,随从们个个面如土色,齐声惊呼——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必定是脑浆迸裂、血溅当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官彬雁猛地一个“鹞子翻身”,提身飞起,随即展开双臂,一招“鹞鹰展翅”,头朝上脚朝下,徐徐飘落地面。他气不喘,面不改色,抱拳得意道:“皇甫兄,该你了。”
皇甫擎天对这番表演只付之一笑,并未放在心上。他微微一笑,抱拳还礼:“上官兄轻功了得,能在空中擒拿鹞鹰,‘飞天鹞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既如此,在下也不得不献丑了。”
当时随皇甫擎天同往的,便有荣丽娟的外祖父——左手剑客白云鹤。皇甫擎天让他取来一杆秤,放在上官彬雁面前。
上官彬雁惑道:“这是何意?”
皇甫擎天道:“既以文较技比试轻功,在下不愿多费体力,免得惹上官兄见笑。你看我这身材,估摸我体重多少?”
上官彬雁打量一番,道:“少说也有百十斤吧。”
皇甫擎天摇头微笑:“不不不,上官兄看走眼了,我没那么重。”
上官彬雁愈发好奇,不信道:“就你这身形,没有百十斤?”
皇甫擎天笑而不答:“没有。上官兄再往下猜。”
上官彬雁愈发困惑,迟疑道:“九十斤?八十斤?……五十斤?……二十斤?……五斤?”他见皇甫擎天只是摇头,自觉受了戏弄,没好气道:“你干脆直说,你到底多少斤?这与轻功有何关系?”
皇甫擎天不紧不慢道:“秤就在这儿。我让人抬秤,上官兄亲自掌秤,我自己挂到秤钩上。上官兄看我究竟几斤。你若猜对了,在下认输,甘拜下风。”
上官彬雁顿时来了精神。心想:这皇甫擎天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想出这等法子。我方才从百十斤一路猜下来,直说到五斤——刚出生的娃娃还有五斤多重呢,你这么个大活人,就算轻功再好,总不能连五斤重量都没有吧?我看你是输定了。便欣然应允。
皇甫擎天使白云鹤与另一人抬起秤杆,自己挂上秤钩。上官彬雁亲自掌秤,然而无论他如何移动秤砣,那秤砣始终只能落在定盘星上——也就是说,秤钩上挂的皇甫擎天竟毫无重量!别说是五斤,连半斤都没有。相比之下,皇甫擎天的轻功显然远胜于他,也印证了他方才所言——若上官彬雁猜准了他的体重,他便认输。
上官彬雁这才明白,皇甫擎天是胸有成竹。人家的轻功确实略胜一筹。他心下虽服,嘴上却不肯认输。转念一想:不如再比试硬功与臂力。看皇甫擎天那颀长身材,定不如我,若能在此项胜出,便可扳回一局。当下抱拳道:“皇甫兄果然轻功了得,在下佩服。不如咱们再比比硬功与臂力如何?”
皇甫擎天抱拳还礼,呵呵笑道:“悉听尊便。”
上官彬雁见皇甫擎天应允,便凝神敛气,扎下马步,摆出“骑马蹲裆式”。他将内力聚于右掌,对准面前山崖上凸起的一块巨石,猛然发力拍去。只听“轰”的一声,那凸出的巨石竟被他硬生生拍了下来!上官彬雁长吁一口气,得意地瞥了皇甫擎天一眼。随即运足气力,一招“旱地拔葱”,双臂抱起那块巨石,奋力掷入山壑。然后对皇甫擎天道:“诚让诚让,在下这点微末之技,入不得皇甫兄法眼,汗颜现丑了!”
皇甫擎天有礼答道:“上官兄内力臂力惊人,在下佩服。有来不往非礼也,上官兄既已展示,在下也不得不献丑一番,博上官兄一笑。”
说罢,他让白云鹤寻来一个大筐。
上官彬雁奇道:“皇甫兄要此何用?”
皇甫擎天微微一笑,幽默道:“见上官兄内力臂力如此了得,在下自愧不如,不敢自取其辱。只得另辟蹊径,玩个新鲜的,盼能博上官兄一笑!”说罢,他坐进筐内,提气凝神,将内力聚于丹田,双臂伸出筐沿,牢牢抓住筐边。
上官彬雁愈发惊奇,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愣愣地看着。
皇甫擎天暗暗发力,竟将自己连人带筐提了起来!他伸出一条腿,就近在一棵树上轻轻一蹬,连人带筐便离地旋转起来。上官彬雁看得目瞪口呆,不得不佩服皇甫擎天的内力与臂力远胜于己——这等过顶臂力,世间罕见,直如楚霸王再世。自己若再不识趣,鲁班门前弄大斧,那可真是自讨没趣了。不如顺水推舟,见好就收吧。
皇甫擎天手提大筐,旋转数圈后,缓缓落地。他跳出筐外,抱拳道:“在下拙劣表演,让上官兄见笑了!”
上官彬雁借坡下驴,抱拳道:“实感惭愧!皇甫兄轻功、内力皆胜在下一筹,在下输得心服口服。今发下誓言:只要有皇甫兄在世一日,在下绝不踏足江湖。今日汗颜,就此别过。”说罢告辞而去。
上官彬雁虽在皇甫擎天面前许下诺言,心中却愤愤不平。他本以为此番挑战胜券在握,不料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惹武林豪杰耻笑,丢尽颜面,在江湖中再无立足之地。他暗暗发誓: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十年河东转河西,我定要让你皇甫擎天死在我手里!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只有你在人间消失,我上官彬雁才有出头之日!
自此,上官彬雁绝迹江湖,改头换面,出家为僧,隐身于金光寺中。
日月如梭,时光荏苒。上官彬雁工于心计,渐得金光寺主持信任,由寻常僧众升为主持跟前的红人。待羽翼丰满,他便设计杀害了主持,自任金光寺住持。凡不服者,或驱逐,或暗杀,尽数清除。整座寺庙,尽是他的心腹。
上官彬雁一旦掌握金光寺,便原形毕露。为实现其罪恶图谋,掩人耳目,他对外宣称自己是从西域来的高僧,来金光寺传教讲道。又说金光寺有血光之灾,为求佛祖保佑、驱邪避祸,遂将金光寺改名“血光寺”。他大肆宣扬:血光寺有佛祖降临,凡来烧香许愿者,皆得吉祥,家庭福运亨通——尤其是求子的妇人、求如意郎君的少女……但凡来此烧香许愿者,皆能满意而归。
消息传开,来血光寺烧香许愿的信男信女络绎不绝。上官彬雁见那些来祈祷的漂亮女子,恶性难改,顿时心猿意马,欲念横生。自此,武林再掀波澜,整个阳平县城为之沸腾。传说出了一位采花大盗,凡有姿色的女子,无一幸免——
那采花大盗究竟是谁?他是如何做案的?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