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采花飞贼既然心有戒备,每夜光顾县令女儿时,自然做好了搏杀的准备。然而连去数日,并无动静,显然县令并未设伏高人伺机捉他。他渐渐放下心来,大胆出入小姐闺房,与之幽会。每在颠鸾倒凤、尽欢尽兴之后,方才离去。
如此多次幽会,那飞贼有时竟睡在小姐床上,共枕而眠,直至凌晨方去。小姐竭尽缠绵之能事,百般承欢。在他享受鱼水之欢时,小姐有意无意地试探道:“你如此肆无忌惮,玩弄女性,见漂亮的少妇少女一个也不肯放过,搅得全县城不得安宁。我知道你艺高人胆大,武林豪杰都不是你的对手。可你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难道你就没有怕的人吗?”
那飞贼闻言,停止了动作,喘着气停歇片刻,似在思索什么。他亲了小姐一口,呵呵笑道:“我当然有怕的人。他是我的克星。可这是一个秘密,我不能说。”
小姐忸怩作态,故意卖弄风情,嗔道:“我把身子都给了你,供你尽情玩乐。你有问,我有答,对你毫不隐瞒,算是对你有情有意了吧?你若真心爱我,为何还要对我隐瞒?”
飞贼惺惺作态,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缓缓道:“好吧,念你是我心爱的开心果,我便告诉你——那人便是……”
小姐困惑不解:“他是谁?是男是女?难道是你家里的老婆?”
他诡异一笑,幽默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乱猜疑。他就是梅花山庄的‘神医武侠’皇甫擎天。至于我为什么怕他,我不能说。但我强调,你对谁也不能讲。若是让你爹知道此事,让我发现他皇甫擎天白天出现在县城,我便杀你全家,再放一把火,鸡犬不留!哈哈哈……”
小姐唯唯诺诺,表示遵从,服服帖帖伺候着他,不敢有半点忤逆。待他走后,她哪里顾得上其他,急忙将此事禀报给县令。
县令安排女儿不动声色地稳住那贼,由他来想办法铲除此人。他将女儿安慰一番后,独自在房中苦苦思索。悬着的心暂且放下——不管怎样,牺牲女儿的贞操,总算换得了全县城一时的安宁。功夫不负有心人,女儿终于从那飞贼口中探听到他所怕之人。既然有其所怕,便不难将其捉拿,还百姓太平。
县官当即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模样,悄悄离了县城,前往梅花山庄拜访皇甫擎天,恳请他出山捉拿采花飞贼。头一回去,不巧家人说主人正在闭关,不见客。县令三顾之后,终于得见皇甫擎天,求他为民除害,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
皇甫擎天闭关修炼完毕,出来见到县令,方知竟发生了这等事——百姓遭难,武林蒙羞。若不除此贼,不知他还要糟蹋多少良家女子。他为此思虑重重,扪心自问:那淫贼为何知道我的名字?又为何单单提出怕我?难道我与此贼有过什么交往?
皇甫擎天思来想去,总想不出此人是谁。他行得正,坐得直,从不与黑道上的人来往,也没得罪过什么人。这……这人到底是谁?听县令描述,那飞贼轻功了得,行动敏捷,犹如飞天鹞子。他不禁暗忖:莫非此人就是曾挑战过自己的上官彬雁?
他心下思量:上官彬雁挑战落败后,确实践行诺言,多年隐姓埋名,不现江湖,说只要有他皇甫擎天在,绝不扬名立万。可为何今日……按说,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挑战输了本是丢丑之事,败者对此讳莫如深,守口如瓶,绝不会告诉外人。可那飞贼偏偏对小姐透出口风,这不合常理。况且他还说,若发现他皇甫擎天出现在县城,便杀小姐全家。
皇甫擎天思前想后,终于悟出一个道理:欲擒故纵。那飞贼故意对小姐使了个心眼,说他怕皇甫擎天,又不让小姐告诉县令——实则是希望她快将此消息透露出去,好让县令按着他的圈套行事,他好施行罪恶的报复计划。
皇甫擎天既然识破了其险恶用心,便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顺着那飞贼的意思,答应县令去捉拿此贼。他也知道,若那飞贼真是上官彬雁,这必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搏斗,甚至激战数日也难分胜负。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为补充体力,皇甫擎天对县令面授机宜,如此这般吩咐一番。县令点头应允,辞别而去。
这一夜,大地沉睡,唯有夜空中的明星伴着月色,窥视着人间的动静。一顶小轿悄然无声地抬到梅花山庄,皇甫擎天早已准备停当,站在那儿等候。他掀开轿帘,搬起一块大石头放进轿中,然后放下轿帘,命轿夫抬轿启程,说他随后便到。
四位轿夫明明记得,抬轿是为了接他进县城,没想到皇甫擎天竟没坐进去,反在轿里放了块石头,命他们抬着走。他们不敢多问,只得照办。四人抬着一顶小轿,一上一下颤悠悠地来到县城门口,正要进城,哪知城门楼上早已站着一人,正严阵以待。四位轿夫刚抬轿到城门口,城门楼上那人便推下一个大石碾盘,呼的一声将小轿砸得粉碎!四个轿夫也被砸成肉饼,当场毙命。
城门楼上算计之人是谁?正是上官彬雁。
自挑战皇甫擎天落败后,他便隐身在血光寺,苦心练功。待羽翼丰满,成了血光寺主持,便想再次挑战皇甫擎天,以报当年之耻。他想,若是明着挑战,恐无必胜把握,便决定采取阴损手段——暗杀。给其来个猝不及防,便是大罗神仙也难逃毒手,定叫皇甫擎天死于非命。
那日他玩弄县令女儿时,听她试探之言,便知其用意。他心想:何不将计就计?小姐果然上了圈套,让县令按着他设计的步子走。县令不敢白天去请皇甫擎天,只得夜里偷偷派轿夫去接。谁能料到,这正中了上官彬雁的陷阱。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让人死天不肯,天让人死活不成。上官彬雁万没想到,他的谋划竟被皇甫擎天识破。皇甫擎天压根没坐进轿中,自然安然无恙。
上官彬雁以为用石碾盘砸死了皇甫擎天,除掉了心腹之患,从此再无人能胜他,可以高枕无忧,恣意妄为,横行霸道了。他正长出一口气,得意忘形地欲离开城门楼时,忽见城门楼下飞起一道黑影,挟着劲风扑向他!只听一声“哪里跑”,声到人到,一连向他发出三记奇招——
第一招,天山须弥掌;第二招,崆峒派亡命同归剑法;第三招,师传点苍派神拳。
来人正是“神医武侠”皇甫擎天!他早已料到那飞贼来路诡异,有害他之心,故而格外戒备。他不坐轿,反在轿中放块石头,装作自己坐在里面,而自己却匿影藏形,紧跟在小轿之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寻觅那飞贼的行踪。
果然不出所料,他发现从城门楼上推下石碾盘、砸碎轿及轿夫的,正是上官彬雁!他气得三煞神暴跳,五雷怒气飞空。为铲除这武林败类,他施出绝命杀手,不给对方留任何活路。他深知上官彬雁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交手胜负,全凭临场发挥。
这“同归剑法”,取的是“同归于尽”之意。对手厉害,自己未必能胜,但为使对方无法逃脱,只得用此拼命剑法。每一招都猛攻敌手要害,招招狠,剑剑辣,石破天惊——全然是豁出性命的打法。虽是上乘剑法,倒也与流氓泼皮耍无赖的手段有相通之处。
上官彬雁见来者正是自己设计要害死的皇甫擎天,没害成对方,反倒引火上身。生死关头,容不得多想,他抽出身上长剑,全力以赴迎战,一一化解皇甫擎天凶猛的辣招。
皇甫擎天见他化解了自己的招数,便使个“屈膝绕步”,变招为“刘海撒金钱”,向后一甩腕子,长剑挟着寒风,斜刺上官彬雁“肩井穴”。上官彬雁也不含糊,急忙拧腰闪过刺来长剑,执剑探刺中锋,倏地刺向皇甫擎天“志堂穴”。剑尖未到,背后已有寒风迫近——他知道皇甫擎天的长剑已到身后,急忙收剑,一个“大弯腰斜插柳”向左旋身,背贴皇甫擎天划来的剑身,让招递掌,一掌打向皇甫擎天面门,同时执剑直刺其咽喉。
皇甫擎天见剑势已老,抽不回来,急施“铁板桥”功夫,前身后仰,躲过袭击。所谓“铁板桥”,乃是两腿站如松,腰后仰如弓。若下盘练得不扎实,绝难做到,更非数年之功所能练成。
皇甫擎天后仰的同时,随即一个“倒转阴阳”,右手长剑一沉,化为一招“黑虎卷尾”,扫向上官彬雁下盘,横斩他双足。上官彬雁见状,急忙斜跃数步躲过,随即斜身进步,脚踏中宫,左掌一横,右手长剑斜削皇甫擎天肩头。
皇甫擎天抽身撤步,右手长剑挽个剑花,变横削为上挑,一招“力挑千斤”,往上官彬雁右腋挑去。上官彬雁见招拆招,急促变斜劈为下斩,使出“斩龙手”的厉害招数,立切皇甫擎天左掌。
两人来势极疾,眼看就要碰个正着——
到底鹿死谁手?且看下章分解。